※※※※※※※※※※※※※※※※※※※※※※※※※※※※※※※※※※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八年十月二十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八○期　　　※ ※　　　　加拿大中國學人聯合會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８１０Ｃ）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楓華論壇】　辜振甫其人其事　　　　　　　　　　　　　　　　　都　人 【紅葉集】　　夢故鄉　　　　　　　　　　　　　　　　　　　　　大　立 【百草園】　　身邊的人　　　　　　　　　　　　　　　　　　　　小　謅 　　　　　　　盲人的福音－愛的傳播　　　　　　　　　　　　　　竇桂英 【爭鳴】　　　狹隘愛國主義的宣言－－答歐陽鋒先生　　　　　　　同俊子 【編輯部啟事】　　　　　　　　　　　　　　　　　　　　　　本刊編輯部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精辟！﹞ ◆　“我老實告訴你，像我這樣的外省人目前已經為自己的安危感到憂慮，因為民 進黨再這樣鬧下去，搞不好又會引發一次二二八事件。” －－１０月１４日的《聯合早報》刊登對台灣國民黨元老、前立法院長梁肅戎的采 訪。粱對近日民進黨的極端行為表示擔憂，認為民進黨在選舉攻勢中挑起省籍情緒 ，“既不智，也危險。”。１０月６日，民進黨立委葉菊蘭舉行記者會說，以郝柏 村、梁肅戎、關中等人為首的國民黨非主流派人士最近秘密集會，商定“拱連（連 戰）、拉李（李登輝），聯吳（吳伯雄），并稱這些人是“新賣台集團”。台一作 家李喬最近在報紙上說：“中共我們台灣人可能打不過，但是台灣的外省人，你們 當心，在中共打來之前，我們會先把外省人殺光。” 　　梁肅戎說：“我們老一代的外省人目前有兩怕：一怕中共過來統治﹔二怕台獨 當權，而且，台獨當權更可怕。”他并對當局的“拖”策略不以為然，說：“江澤 民還算是個溫和的人，中共第四、第五代的接班人就不見得那么開明，在面臨抉擇 時，搞不好就下令開戰。” ◆　“一百多年前，台灣被割讓給日本，在二次大戰之后，是依波茨坦公告回到中 華民國的。從四九年以來，兩岸隔海分治，互不隸屬已近五十年。” －－１０月１４日，辜振甫在與汪道涵會面時，引用二戰文件演繹台灣仍屬“中華 民國”，兩岸處于分治。一席話令汪、唐等大陸人士凝重得說不出話來。 ﹝中國與世界﹞ ★　１０月９日，以色列總理內塔尼亞胡任命核心內閣成員、任命強硬派人物沙龍 為外交部長，并將隨他赴美參加巴以美三方首腦會談。 ★　１０月１３日，普林斯頓大學教授、華裔科學家崔琦獲得今年諾貝爾物理學獎 。崔琦今年５９歲，出生于中國河南。５８年赴美。來自印度的阿馬迪亞﹒森（６ ４歲）獲得經濟學獎，成為亞洲獲此殊榮的第一人。 ★　１０月１５日，第２１屆大眾電影百花獎評選揭曉，共收選票超過兩百萬。最 佳故事片《甲方乙方》（北京紫禁城影業公司、北影廠）、《鴉片戰爭》（峨眉廠 ）、《長征》（廣西廠）。最佳男演員葛優（《甲方乙方》姚遠），最佳女演員劉 蓓（《甲方乙方》周北雁），最佳男配角李保田（《有話好好說》張秋生），最佳 女配角獎為：張路（《這女人這輩子》香草）。 ★　１０月１６日的《中國日報》報導，新的婚姻法修改草案規定通奸者必須為各 自的配偶予以賠償，婚姻第三方應該受到調查。這一草案受到公眾的反對，抽樣調 查顯示，８２％的人不同意把婚外情定為非法，因為“人類的感情是復雜的，應該 能夠作出另外一個選擇”。６２％的人反對婚姻法懲罰第三者。中國的離婚率已從 １９９０年的千分之５。９上升到９５年的千分之７。１。 ★　１０月１７日，香港行政長官董建華在京述職，向國家主席江澤民總結本年度 工作。他指出，在北京的支持下，香港將安然渡過亞洲金融危機。 ★　“鞏莉下崗”－－近日，鞏俐將出演一部名為《漂亮媽媽》的電影，飾演一位 下崗女工。業內人士認為，人們一直認為“鞏俐與鄉土背景有著無法扯斷的聯系” ，冀望此片有可能拓寬她角色。 ★　據《廣州日報》報導，大陸歌星毛寧將于十月底赴美國紐約和大西洋城舉辦個 人音樂會，邀請台灣歌星李翊君作嘉賓。許多歌迷對他近日錄制的《泰坦尼克號》 主題曲《我心永恆》有褒有貶，對他此次所選的搭檔有所不解。在許多人心目中， 除了楊鈺瑩，毛寧與誰搭檔都不會讓他們滿意。 （本期新聞采編：匯澤） ∼∼∼∼∼∼∼∼∼∼∼∼∼∼∼∼∼∼∼∼∼∼∼∼∼∼∼∼∼∼∼∼∼∼∼∼ 【新聞聚焦】 　　　　　　　　高規格的宴席，端上一盤菜叫“現實” 　　　　　　　　　　　　　　－－辜振甫大陸參訪綜述 　　　　　　　　　　　　－匯　澤－ 　　１０月１４日，台灣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率團對大陸進行參觀訪問，成為自李 登輝訪美以來海峽兩岸首次高層的對話。這個一拖再拖的訪問，終于在兩岸的努力 和安排下實現了。 　　１４日，當汪辜二人首次坐下來商談時，雙方對“談什么？”各有不同想法。 台方堅持首要任務是恢復制度化協商，解決不具爭議的、人民切身關心的問題，顯 然把會談的目標放在事務性商談上，對有關政治問題則著墨不多。大陸方面則很快 將對手帶入角色。汪道涵明確地認為兩岸應盡速舉行政治談判及其程序性商談，結 束敵對狀態，展開三通。因為“兩岸不能正常往來，直接損害台灣民眾的切身利益 和整體權益”。在隨后的記者會上，大陸海協會常務副會長唐樹備更直接表示，“ 政治對話”已經開始。從后來几天的進展可以看出，討論的內容正是按照“政治對 話”的方向展開。 　　雙方授權代表首次面對面地談和平統一。也許是這次參訪的最大特點。 　　１５日，海協、海基兩會迅速達成了要進行對話及汪道涵將在適當時候赴台訪 問等四項共識，為兩會的進一步交流打下了基礎。參訪團又在上海和北京進行了參 觀和訪問，并受到國務院台辦主任陳云林等大陸官員的款待。所到之處，辜振甫和 海基會方面所受到的禮遇，規格不能說不高，京城的多個京劇新老名角都為他捧場 ，耿其昌、李維康、楊春霞、張建國、葉少蘭、張學津、梅保玖、于魁智、李世濟 、袁世海……。據說宴席上的菜也比招待克林頓的還要多兩道。１８日，中共中央 總書記江澤民會見了辜振甫，氣氛平和愉快。 　　而真正的好戲，是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員錢其琛１８日與參訪團的會面及其后的 記者會。錢其琛強調，大陸不贊成一切實際上是“兩個中國”、“一中一台”的言 行，絕不容忍台灣被分割出去。并主張盡快進行兩岸政治談判。“要想和平地解決 統一問題，遲早總是要談的。談比不談好，早談比遲談好。” 　　雙方在許多問題上展開了多次針鋒相對的交鋒，都認為存在著很大分歧－－ 關于“一個中國”（台方代表多次提及中華民國，而大陸方面始終總是用“中國” 一詞）： 　陸：“世界上只有一個中國，台灣是中國的一部分。目前尚未統一，雙方應共同 努力，在一個中國的原則下，平等協商，共議統一。（汪） 　台：“一個分治的中國”是不容否認的客觀現實（辜）。 　　　　從１９１２年以來，“中華民國”就是一個主權獨立的國家﹔從１９４９ 年以來，兩岸就是兩個對等的政治實體。大陸的“一個中國”主張具有“排他性甚 至侵略性”（許）。 關于違反“一個中國”（兩會預先曾達成共識，“我們都是一個中國”） 　台：例如南北韓、東西德，沒有所謂“誰代表一個中國”的問題。（許） 　陸：我們不希望看到有人在北京故意地回避（一個中國）這個東西。我們認為這 樣做會損害兩會交往的基礎……希望提醒這位先生注意。（唐） 兩岸關系： 　陸：實現兩岸直接三通、結束兩岸敵對狀態，直接關系到台灣同胞的切身利益。 妥善解決這些問題，完全符合台灣同胞求和平、求穩定、求保持現狀的愿望。（錢 ） 　台：兩岸關系仍存在著若干困難與障礙，歸根究底，導因于大陸當局否定“中華 民國”存在的客觀事實。（辜） 民主： 　台：所謂統一問題是制度與生活方式選擇，不是單純土地合并問題，因此，需要 透過民主化過程來達成。台灣５０年民主化成果可以與大陸交流。（許） 　陸：講統一是要維護國家的主權和領土的完整，兩岸之間不是制度之爭，台灣有 人鼓吹所謂台灣式的“民主”是統一的決定因素，這顯然不切實際的。（錢） 國際關系： 　陸：台灣的所謂“國際空間受到打壓”，實際上是客觀形式發展的必然結果。現 在同中華人民共和國建交的國家達到１６２個，同台灣保持關系的國家很少了只有 ２０多個。這種趨勢還會發展。（錢） 關于統一進程： 　陸：在一個中國原則基礎上進行政治談判，什么問題都可以談，當然也包括台灣 方面關心的一些問題，而且，談判是一個過程，如果台灣方面還有顧慮的話，兩會 也可以加強接觸與交流，先進行對話。（錢） 　台：堅定地認為雙方在民主統一之前，該有各自的國際空間，彼此合作。如果大 陸方面刻意而片面地假設“中華民國”不存在，只會激起台灣民眾的反感，實際上 也阻隔了兩岸由分治狀態往前越走越近的道路。（辜） 　　１０月１９日，辜振甫一行結束訪問經日本回台。台總統府及立法院均對此行 表示滿意。然而新黨對參訪團的表現頗有批評。趙少康批評當局在會談期間不斷隔 海喊話，認為這是打群架的作風（１０月１４日，台外交部長胡志強在立法院指責 大陸在外交上打壓台灣﹔１０月１７日，外交部次長李大維批評大陸采軟硬兼施的 兩面手法，實行“將台灣資源擠光、友邦搶光和空間壓光”的所謂“三光”政策。 他要求大陸公開澄清。）趙少康還認為，辜引據波茨坦宣言來顯示兩岸分治，實在 是“那壺不開提那壺、自己去捅馬蜂窩”，因為政治現實對台灣不利。 　　無獨有偶，海峽對岸的錢其琛也講到“現實”：“……這種趨勢還會發展。希 望台灣當局能夠客觀地看待大陸，勇敢地正視國際形勢，真正地考慮國家和民族的 利益，為促進兩岸關系發展、早日實現和平統一，采取實質性步驟。” 　　談話一步到位，也許是這次會談的第二個特點。 　　錢其琛談話后，台灣外交部官員說感到遺憾，認為他“毫無悔意”，同時態度 很凶，立場也很強硬。 ∼∼∼∼∼∼∼∼∼∼∼∼∼∼∼∼∼∼∼∼∼∼∼∼∼∼∼∼∼∼∼∼∼∼ 【楓華論壇】 　　　　　　　　　　　　　辜振甫其人其事 　　　　　　　　　　　　　　－都　人－ 　　據報導，台灣海基會董事長辜振甫在上海興致高昂、欣然登台清唱了几折京劇 選段，包括《洪羊洞》和《借東風》，贏得了滿堂喝采。 　　《洪羊洞》說得是為國守疆的故事，第一句唱詞便是： 　　為國家哪何曾有半日閑空…… 　　據說辜振甫的清唱達半小時，觀眾連聲叫好。辜振甫又連來了兩段，滿堂喝采 之外，汪道涵走上前去向他握手道賀。不知內情者恐怕做夢也想不到其中的諷刺。 　　貴為台灣海峽交流基金會董事長辜振甫是何許人？不妨先參考北京的官方公開 資料： 　　　　【新華社北京一九九八年十月十四日電】辜振甫字公亮，一九一七年 　　　　一月生。台灣彰化縣人，祖籍福建省惠安縣。一九四○年畢業于台北 　　　　大學政治學系，后到日本“帝國大學”（東京大學前身）做財政及工 　　　　商管理研究。一九六四年台“國防研究院”第六期結業。 　　　　　　辜振甫是島內擁有頭銜最多、最具影響力的企業家，在台灣經濟 　　　　界及政壇上十分活躍。一九九○年美國《福布斯》雜志將他列入全球 　　　　一百八十一個資產超過十億美元的富豪之列。一九九八年列台灣百大 　　　　富豪第十一位。 　　　　　　辜振甫十分愛好京劇。他從六、七歲起就與京戲結緣。早年辜家 　　　　院子里有演京戲的戲院子，辜從小就耳濡目染。辜振甫曾到北平、上 　　　　海、香港拜師學戲，曾拜余叔岩為師。他認為，在他的戲曲人生中， 　　　　最值得回憶也是影響他最深的，則是他二十歲左右在北平的那一段日 　　　　子。此外，辜振甫還擅長油畫，懂詩文，喜歡收藏文物。 　　看過“樣板戲”《沙家□》的，大抵都記得沙奶奶質問號稱“忠義救國軍”的 胡傳魁： 　　　　我問你救的是哪一國， 　　　　為什么不救中國助東洋！ 　　對台灣歷史稍有認識的，聽到“為國家哪何曾有半日閑空”，就不禁想到《沙 家□》。提起辜振甫，也不得不聯想起胡傳魁。 　　原來辜振甫是台灣大漢奸辜顯榮的“哲嗣”。辜老先生于１８９５年（大清德 宗景皇帝光緒二十一年，乙未，即甲午戰爭翌年）６月引導日軍侵入台北，殺人如 麻，開二次大戰新加坡等地屠殺先河。１８４０年（清宣宗成皇帝道光二十年）， 第一次鴉片戰爭爆發，英軍侵占香港，（漢奸）“阿群帶路”的故事，說到底是傳 說。台灣淪日時“阿榮帶路”，卻是有無數冤魂作証的史實！日本控制台灣之后， 論功行獎，以勵來茲，特別冊封“阿榮”為貴族院議員。 　　“青出于藍而勝于藍”，日本在台灣組織“皇民奉公會”，辜公子振甫赫然是 其“實踐部長”。該會有會員二萬人，專為日本暴政作倀。以身作則，鼓動百姓放 棄中華姓名而改用倭名，便是一例。該會頭目林呈祿因此改名林（Ｈａｙａｓｈｉ ）貞六，黃媽典改名廣田正典，戴炎輝改名田井輝雄，等等。及至日本敗象已明， 在台灣島內“發人為兵”，“皇民奉公會”負責動員，操縱榜上有名者的身體檢查 過程，富家子弟得以免役，貧病交迫的“壯”丁卻無一幸免，先后“出征”的台灣 青年竟達二十三萬人。至于擄良為娼，更是鐵証如山。辜公子作為“皇民奉公會” 實踐部長，自然難逃歷史責任。 　　１９４５年８月，日本無條件投降，辜振甫成為台獨的始作俑者之一。日本宣 布投降次日，在台日本高級軍官中宮悟郎、牧澤義夫等即命辜振甫、許丙、林熊祥 、林獻堂等建立台灣獨立運動組織，美其名曰自治，辜任總務部長，准備暗藏武器 彈藥，突襲登陸接收的盟軍。后來，由于日軍司令兼台灣“總督”安藤利吉（即１ ９４０年日本進軍法屬印度支那的主角，事后調往台灣，成為“大東亞聖戰”的主 要實際策划者之一）“識時務者為俊杰”，為了自己活命，不敢造次，勒令辜等解 散組織，并通告台灣“皇民”們不得妄動，靜候中國接收。１９４５年１０月２５ 日，包括曾在越南北緯十六度以北受降并保護胡志明政權（越南民主共和國）的國 民黨軍隊在基隆、高雄登陸，台灣重歸中國版圖。 　　眼看形勢十分不利，辜振甫搖身一變，翻臉索回先前為了酬謝日軍幫助他及時 將部份在滬財產轉移台灣所“樂捐”的日本“烈士”遺族“援護費”一百萬圓，目 的是表示與“日本皇軍”划清界限。此舉令日人十分“感冒”，有一名叫伊藤金次 朗的，后來在１９５８年出版評論台灣的專書，痛斥辜氏厚顏。 　　但是，辜公子的民憤畢竟太大。１９４６年元月，台灣軍政長官陳儀頒布了“ 漢奸總檢舉規程”，辜氏等台獨領導隨即被逮捕，以“陰謀竊據國土”罪起訴，扣 押于戰犯監牢。１９４７年７月底，宣告罪名成立，辜被判徒刑兩年兩個月。據說 自辜以下几個被告當時俱言笑自若，似對判決十分滿意。 　　此時正是“二二八”事件的惡果蔓延期間（“二二八”事件的前段不妨視為第 二次中日戰爭的最后一役，此處不論），辜等几位坐牢，正好逃過劫數。辜出獄后 避地香港，并與中國現代化歷史重要人物嚴復的孫女成婚，于是和國民黨要員葉明 勛結成連襟，以中國人姿態出現，打通了所謂“皇後大道”。以后，辜憑台灣水泥 、中國信托等等大企業，成為台灣官商勾結的典范，歷任工商協進會理事長、國民 黨中常委、國策顧問、咨政。１９９０年起，任海基會董事長，主管對北京政策。 無可諱言，兩岸關系是台北政權生死攸關之事，生于日據時代警察家庭的李登輝， 對這名出身台灣“日本貴族”的超級老皇民，不得不予信任。 　　問題是北京和華盛頓對辜振甫都有先天的戒心。江澤民、錢其琛等都是曾在日 據淪陷區從事抗日活動的過來人，他們對上海的台灣巡捕和日本“皇民”之類的回 憶，不難想象，更不提熟悉日本“三光政策”的北方人士。要做到兩岸互信，難矣 。 　　偏偏辜振甫還要堅持回程先經日本，無疑有點“對著干”的意味。李登輝、辜 振甫等人大抵覺得回程經日本是高招，也許出自對“三通”呼聲的逆反心理。其漠 視大陸百姓對日本的深惡痛絕，則是不爭的事實。 　　美國并非辜振甫、李登輝等老皇民的自然盟友。甚至可以說是“先天互不相容 ”。遠在１９４５年，美國在台官員Ｇｅｏｒｇｅ　Ｈ．　Ｋｅｒｒ　就在當時屬 于機密的報告中點名稱辜為親日之“奸人”（ｃｏｌｌａｂｏｒａｔｏｒ）。　Ｋ ｅｒｒ　有“洋台獨教父”之稱，一生反華親日，可見他對辜的評價，究竟以美國 國家利益為依歸。授意辜振甫搞台獨的牧澤義夫也被押到上海，于１９４６年被當 地美軍軍事法庭以戰犯罪定讞，判處三十年苦工監（即西方式勞改），甚至在中共 建國，麥克阿瑟大幅度修改戰犯政策之后，還拖到１９５４年方被釋放。辜氏“歷 史污點”的嚴重性，可見一斑。 　　辜振甫在與汪道涵會晤時。解釋“一個分治中國”時，說：“依照波茨坦宣言 （按：即波茨坦公告，下同），台灣回歸、兩岸分治，這是歷史事實，并非我方所 造成。”又對錢其琛說：“甲午戰爭失利，清廷割台，中華民國于一九一二年成立 迄今，台灣于二次大戰后依據波茨坦宣言回歸，一九四九年起兩岸隔海分治，任何 一方管轄權從未及于對方。”這種以波茨坦公告作依據。為台北的親日形統實獨政 策辯解，毋寧說是十分滑稽的。關于波茨坦公告和開羅宣言的真正涵義，以及對東 亞現實政治的規范，限于篇幅，此處不論。 　　需要指出的是：台灣當局放棄蔣氏父子堅持的“大中華法統”，而退稱“中華 民國在台灣”，在表面上是與大陸爭“雙方平等”，實際上已是甘居“側室”。借 句《紅樓夢》里花襲人到黛玉那里套出“東風壓了西風”評語之時說的心里話，就 是“做了旁邊人，心里先怯了”──“談判”未開，氣勢就已矮了一截。波茨坦公 告云胡哉？ 　　回顧蔣氏父子維護“大中華福祉”的姿態（台北對中印邊界戰爭的態度和國共 兩軍在南海諸島心照不宣的合作，都令西方大跌眼鏡），這一自居“旁邊人”的心 態發展，除了乞助日美“軍事保護”，更重要的是“道統”歸屬問題，或者說是台 北政權對中國大陸“道德號召力”的完全喪失。對東晉偏安江南、毫無北歸進取之 心，身歷南宋政權類似心理過程的宋元歷史學家胡三省有一段精辟評論，不妨略加 改動如下： 　　自蔣氏大陸之敗，爾來四十有九年矣。神州之上，兆民眾庶，喜怒禍福，台北 視之，漠然不關乎其心…… 　　這種心態的最終歸宿，用胡氏之語，便是“卒之南為北所并”。歷史之循環， 何其永恆乃爾。 ≒≒≒≒≒≒≒≒≒≒≒≒≒≒≒≒≒≒≒≒≒≒≒≒≒≒≒≒≒≒≒≒≒≒≒ 【紅葉集】 　　　　　　　　　　　　　　　夢　故　鄉 　　　　　　　　　　　　　　　－大　立－ 　　剛寫了點懷舊文字，便有朋友來批評、鼓勵我要振作，向前看。其實我以為， 懷舊并非都是感傷。比方說，在異國他鄉精神寂寞，既對身邊熟悉的景物缺少了興 致，又無三朋四友推杯換盞，這時你一個人躺在一片靜謐的星空下，想想從前生活 過的地方，比如說故鄉的人和事，也不失為一帖滋補精神的良藥。 　　對我們這些生于斯長于斯，最終又遠走他鄉的人來說，故鄉就象一條清涼的小 溪，永遠流淌在我們記憶的長河中。無論走得多遠，無論外面的世界很精采還是很 無奈，故鄉始終都沒有與我們的精神有過片刻的分離。 　　我們讀過不少有關故鄉的文章。在我記憶中，多數人懷念的似乎并非故鄉的風 花雪月，亭台樓閣，而是那“彎彎的小河，青青的山崗，美麗的小村庄”。這種田 園牧歌式的生活几乎已成了故鄉的代名詞。尤其當你置身海外，大多數時間不得不 面對生存、競爭、前途之類的壓力時，你的心中更會常常升騰起故鄉那縷裊裊的炊 煙。 　　在張藝謀的鏡頭前，故鄉常常是一片荒涼的黃土地。有人批評他熱衷于把故鄉 粗糙陋俗的一面展示給世人看，然而又不能不承認，他的影片常常引起我們內心的 共鳴。 　　其實正如柏楊先生所說，我們愛媽媽并不是因為她風情萬種，腰纏萬貫，只因 為她是媽媽。即使她貧窮、疾病甚至殘疾，也還是愛她。愛故鄉就像愛母親一樣， 是無條件的，與生俱來的。故鄉雖窮，諱言自己故鄉的人終究不多。 　　許多人一生思念故鄉，卻很少甚至從未回過故鄉。周恩來自少小離家，就再沒 有回去過。一次，當他的座機飛越淮安，他請機長在家鄉上空盤旋一周，此時人們 看到他的眼中滿含著淚花。揚名中外的吳健雄博士，也是在她離開這個世界之后， 才永遠留在了她的出生地江蘇太倉。另據余秋雨先生的一篇文章記述，李白在寫“ 靜夜思”時，離他的家鄉其實并不遙遠。當時他的面前有兩條路，一條通往故鄉， 另一條通向更遙遠的他鄉。詩人選擇了后者，留下了“舉頭望明月，低頭思故鄉” 這千古名句。 　　“問故鄉，問故鄉別來是否無恙？我時常時常地想起你，我愿意我愿意回到你 身旁，回到你身旁”。鄧麗君那柔美的歌聲，慰藉著無數人的思鄉夢。可當你真的 背起行囊，是否又會感到“歸鄉的路是那么的漫長”？ 　　我的故鄉，是安徽省肥西縣境內一個名叫“眾興集”的邊遠村庄。那里既沒有 “日出江花紅勝火，春來江水綠如藍”的那種熱烈，也缺乏“采菊東籬下，悠然見 南山”的一份雅致。盡管如此，在故鄉十四年的生活還是給我留下了極為深刻的印 象。而今浪跡天涯，故鄉的田埂土屋炊煙斜陽，一次又一次的出現在夢中。我懷念 故鄉，還因為我的母親已長眠在那塊土地上。每當念到“十年生死倆茫茫，不思量 ，自難忘。千里孤墳，無處話淒涼”這樣的詩句，淚水就常常忍不住地打濕我的眼 眶。 　　其實我知道，在有生之年，我已很難再回去過那種“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 生活了。但故鄉是路開始的地方，我相信，今后不論漂泊到哪里，她都會一如既往 地陪伴我，在我的夢中，在我的心上。 ９８．１０．１３　寄自佛羅里達 ≒≒≒≒≒≒≒≒≒≒≒≒≒≒≒≒≒≒≒≒≒≒≒≒≒≒≒≒≒≒≒≒≒≒ 【百草園】 　　　　　　　　　　　　　　　　身邊的人 　　　　　　　　　　　　　　　－小　謅－ 　　　　　　　　　　　　　　　　　之二 　　　　　　　　　　　　　　　撿破爛的老頭兒 　　從小就怕看見要飯的拾破爛的，那些相似的或麻木或可憐的眼神和破衣爛衫無 一例外地會攪得我的心里好一陣都亂糟糟的，給了錢也沒有用，走開很遠了還想一 個大活人怎么會淪落到吞下尊嚴，長年累月地受風受雨受寒受飢受施舍，長大了這 點兒過結延伸到討厭拳擊，怎么也看不得弱者被左一拳右一拳打得眼鼻青腫血流不 止的可憐樣兒，常想我若掌了權先要廢了這項運動。平生最不能忍受可憐別人，尤 其是男人，這恐怕與那個撿破爛的老頭兒有大干系。 　　上小學的時候家住一棟兩層的居民樓，每層十多家住戶，共用一個廁所兩個水 龍頭，難免有情急等不得急需上別處解決問題的時候，也許廠里想到了這一層，在 几座樓之間又專蓋了一個廁所，外面半人高地圍了一圈磚牆倒垃圾，因而弄得那里 整年又臭又臟，尤其是夏天，外面成了上百成千的蒼蠅的寶地，里面白胖胖的蛆滿 地爬得你無處下腳，就這樣可也不得不常去。也不記得哪一天開始注意到廁所門口 一個低頭翻垃圾的老頭兒，撿破爛沒錯兒，說是老頭兒肯定不確切：七八歲時對年 齡的判斷力特差，覺得十八歲的鄰家大姐都已老得不行，大人們也動輒就讓我看成 五六十的老頭兒老太太，現在回想他那時大概也就四十多，因為清晰地記得他臉上 初時沒有皺紋。他穿了一身黑：黑棉襖，黑棉褲，腰間扎了粗粗的一條扎眼的白布 腰帶，棉襖領子只有一兩寸，露出瘦長的一節脖子，大冬天都沒個躲處，不知怎么 它給我一種多余而飢餓的感覺。這一身裝束在我的記憶里從沒有任何變化，春夏秋 冬在他身上失去了差異，所不同的是一年年過去衣服由新變舊變臟，黑白的界限漸 漸模糊不清。他從不抬眼看人，一只胳膊胯著不大的籃子，另一只手里拿了顯然是 自己做的耙子在垃圾堆里扒拉，叉起碎紙什么的往籃里扔﹔臉上看不出什么表情， 有點兒木然吧，頭發剪得短短的，卻又像是理發店的產品，他還會有錢理發嗎？過 了几年終于亂成了雞窩。 　　我從沒有聽見他說過一個字，也一直不知道他是哪兒來的，住在哪兒，但他肯 定不屬于我們家屬院兒，否則早會有人把他的祖宗三代都查清楚了﹔再者誰也不會 讓自己的父親在家門口干這個。既然不是這兒的，為什么又整年鎮守這里，而且我 但凡來，他必在，好像他就沒別的去處？想必是附近農村的，可為什么又不種田養 活自己呢？他還有什么親人？諸多的疑問陷進他沉默的目光緊閉的嘴里，永遠沒有 了答案﹔而且除了我這個無事的小人兒，誰又會注意他關心他的一切呢？在搬走前 的兩年多里，一次次看到黑黑的彎著腰的背影，讓我不得不記住了他，而且泛濫出 一腔的憐憫，有時候真想走上去塞給他一毛兩毛的，再問問他為什么要撿破爛兒， 可他那似乎不想有人打擾的勁兒，和我天生巨大的羞澀，把什么高尚的想法都堵回 去了，我也不敢問任何人，怕被笑話，結果郁積至今。對別人而言，他就像路邊的 一棵樹，完全可以視而不見。 　　頭几年里他基本沒有什么變化，雖沒換過衣服，竟從不邋遢，臉上也干乾淨淨 。小學畢業時我們搬了新居，與老房隔了好几棟樓，衛生條件大大改善，兩家合用 廁所，雖然夜里開門上廁所常會被自己想象出的鬼怪嚇個半死，卻再不會一腳踩在 肉蛆上。我沒再去過原來的廁所，偶爾路過，他還在雷打不動地拾他的碎紙破布條 ，那籃子耙子還是老樣兒，衣服卻臟舊了些，拿耙的手變得粗粗糙糙，臉上多了些 皺紋，顯得黑了很多，背也駝了，眼神仍那么沉默木然。 　　那時誰家的生活都緊緊巴巴，倒出門的是實打實的垃圾，他就是翻個底朝天又 能發現什么值錢的？但他畢竟一年年熬過來了。有一次買菜無意中聽營業員間說起 他，我立刻豎起了耳朵，得到的卻又不是一個完整的故事，記得大約是他有一個兒 子就在附近的什么廠，兒媳兒子都嫌厭他，只好出來撿垃圾，一個平平常常的不孝 的故事，類似的事情在周圍就有好几件，不同只是上下兩輩僅限在家里鬧翻天而已 ﹔我獨把憐憫一點兒不剩地給了他，大概因為他常年在我眼前晃，把一個人衰老及 至消失的過程像電影一樣展示給我看，冷酷而真實。那次他竟有錢去買水果，人家 同情他多給了些蘋果，過后就提了他几句。這是我得到的關于他的全部的信息。 　　又是几年過去，爸爸得病去世，大哥、二哥上了大學，而我也畢業去了北京讀 書，好像快把他忘了。有一年暑假回家鬼使神差地又看到了他，還在原地干著他的 營生，猛然撞見，我竟愣住了：他的變化太大了，而多少年沒有更改的一身行頭襯 得這改變格外刺目﹔黑棉襖黑棉褲已臟成了土灰色，袖口破爛的地方露著骯臟的棉 絮，衣服被他穿得歪七扭八，我這才注意到那棉襖一個扣子沒有，被腰帶綁在一堆 ，上下不齊地裹著他乾瘦的身體，冬天不定得灌進多少穿堂風﹔褲腿兒吊著，腳上 穿著一雙像是撿來的破鞋，頭發亂蓬蓬的，顏色非灰即白。他的背徹底彎成了弓型 ，整個人黑瘦黑瘦，滿臉的皺紋堆出深深的愁苦，他并不是有意做悲苦狀，他還是 只低頭盯著地上的垃圾，漠視著周圍的一切，只是那無數道深刻的皺紋像替他述說 般地肆意在臉上橫七豎八地亂划﹔十年間他老了有二十歲，當之無愧地變成了老頭 兒。還像害羞的七八歲時那樣兒，我只是遠遠地看著他：這么多年了，與他相對的 小女孩兒已長大成人，他卻還在這里，被歲月磨得如此衰老不堪﹔我也依然不知怎 樣表達我的憐憫，無法給他任何幫助。什么兒女忍心面對這樣的情景？什么父親吞 得下這么長久的困苦與遺棄？我忽然想起爸爸病重時皮包骨的樣子，比他還好些， 心里一陣難過，不忍再多看，逃似地走開了，從此再也沒見過他。那一次面對他， 讓我似乎聽到時間流走的聲音。 　　他大概早死掉了吧？ 　　生活在他的周圍改變著所有人的命運，十多年我已由一個膽小懵懂的小小人兒 長成了做起青春夢的大學生，當初的鄰家大姐早已有了孩子，家家有了彩電冰箱， 也不用去搶肥肉煉油炒菜了，只有他像被漏掉了，一成不變地撿著破爛兒。他就如 一座被遺棄的破閣樓，在風霜雨雪的侵蝕里一年年衰敗、腐朽，最終悄無聲息地倒 塌，至死都無人過問。 　　人初生時都那么嬌嫩純潔，后來的命運卻千差萬別。上帝其實一點兒不公平。 　　　　　　　　　　　　　　　　　之三 　　　　　　　　　　　　　　　　這個老爺子 　　也許因為早年喪父，而小時候又因是唯一的小女兒被爸爸寵愛有加，我對所有 朋友的父親都有一種特別的親切感，也總能與他們相處得很好，與這個老爺子又特 別有緣。 　　跟當時認識不久的男友去機場接他來探親的父母，迎面一堆高大的美國人中走 出一對中國老人﹔就算拿自己人比，他們也真是夠矮，尤其又都是東北人，更有點 兒說不過去。大學運動隊一練武朮的朋友，自長春來，個頭兒沒我高，愧對東北水 土，稱自己為“自然災害”，那么這一對就是“嚴重自然災害”了﹔他們對我這小 輩說話還需不易覺察地微仰下頜，讓我恨不得切了高跟再在腳下挖一坑兒。我裝著 大方其實極害羞地伸出手：伯父你好。他微一楞又反應及時地握了握我的手：你好 你好。他們不知道兒子身邊還陪來了一女子，顯是有點兒吃驚，但與老爺子握手相 視的那一瞬我直覺他對我極有好感，嘿，咱們有緣。不獨青春男女，與誰交往不得 講個緣份？我跟他媽媽就沒這點兒靈犀，雖然她后來對我也很好。果不出錯，几天 后一ｐａｒｔｙ　上來了眾多女孩兒，人都散盡后老太太對老伴兒說：某某女孩兒 挺漂亮。老爺子回道：還是咱們周曉好。這是男友事后講給我聽的，瞧，老爺子就 是有眼力，那些女孩兒的矯柔做作遠不如大大方方讓他瞅著舒服。我自是因此對他 在心里更添了些親近，誰經得住好聽話的腐蝕？ 　　別看老爺子個頭矮，嗓音一點不矮，一句你好雖不是聲若洪鐘，也稱得上中氣 十足，特顯東北漢子的勁兒，一點不像我這男友，長得結結實實，稍一打扮整個一 黑幫打手，說起話來卻斯斯文文，父子倆都不協調。除了個子，他里外一標准的東 北人，爽快。聽老太太講他年輕時也是火氣旺盛，爭強好勝的。他早年開卡車，是 東北一農場車隊隊長，車技沒得說，全農場沒一個敢比，凡有車技賽必出盡風頭， 開得大膽心細，令人心服口服。脾氣也有，東北男人嗎，有几個溫文爾雅的？有一 次他的部下打了老婆，女人找他評理，他放下碗筷，跟她回到家，一句話沒有就先 給了那一米八几的大個兒兩大嘴巴，想想吧，他一米五几，打這不像話的丈夫恐得 跳起來吧？那人竟一聲不敢出，足見一個人的威力絕不在個子。現在可看不出一點 端倪了，一臉的和平氣象，稍有矛盾就和稀泥，我從沒見他冒出一點兒火氣，露過 一點兒鋒芒，出門玩兒，那么平坦開闊的高速他都拒絕開車。不過歲數雖大了，好 奇心還很強，只要是玩兒，永遠興頭十足，無論大城小鎮都愛仔仔細細逛，拍無數 的照片。 　　在家呆的時候他愛看三個電視節目：籃球、拳擊和動物世界，個個看得專心致 志，不論多晚，從不犯困，而且常常顯得比運動員還興奮投入。男友出差時我偶爾 陪他們看動物世界，結果碰上一回尷尬：一晚主題正好是性交，近一個小時屏幕上 盡是各種動物交配的近鏡頭，幸好他們看電視有關燈的習慣，不然我真是不知道該 把自己往哪兒塞起來。我不敢弄出一點兒聲響，唾沫都不敢咽。那場景挺滑稽：老 少三人一動不動端直地盯著電視可又明明不專心。老太太頂不住沖出一句：演這個 干什么？老頭兒帶些尷尬又強作從容地發言：不演這個演什么？一絲諱莫的笑意憋 不住從嘴角漏了出來。 　　我跟老爺子有一點特通：為了表達意思什么詞兒都敢生造。我們都是Ｂ型血， 據說有創造力，出藝朮家，可惜我也就會把字亂搭配而已，或者評一句此人看去像 漿過的西裝、那女孩兒圍巾裹得背后看腦袋象蛋殼、這一對兒怎么看怎么像狼和羊 之類原始的感覺式比喻。與他們相處的半年里從老爺子嘴里聽了無數與我的那些話 有著驚人的異曲同工之妙的新鮮詞兒，比如電冰箱上面是冷凍層，于是下面就成了 “暖層”，兒子老婆困惑，我就特理解，語言嗎，不就是為感覺服務的嗎，只要為 了表達准確，什么不能用？ 　　他們呆了半年回去了，后來我有機會回國探親，在北京時與他們同住了几日， 對老爺子的生活習慣有了些更細的了解，越發覺得他有意思。老人們多早睡早起， 大清早他起來不聽中央廣播電台的新聞，坐在沙發上拿著袖珍多波段收音機使勁調 ，聽到美國之音中文台就笑瞇瞇停手，安安靜靜聽上半小時，一副關心國家大事的 神情。新聞完了一會兒，只見他頭靠沙發背，嘴微張，已然睡著了，垂下的手里還 握著收音機，老伴兒稱他又在“深思熟慮”了。 　　東北人大多愛喝酒，老爺子也饞，又不敢多喝，為了節制，找來一小藥瓶，把 大瓶里的白酒倒進小瓶，每頓飯前喝兩口，極沉醉虔誠，瓶口細每口喝不多，以此 自我限制酒量。有時還想誘惑大孫子喝點兒，被老伴兒嚴厲制止，也就算了。 　　一個血氣方剛的男人到老這樣心平氣和地過日子，滿院轉轉，聽聽廣播，打打 盹兒，再咂兩口白乾兒，也是一種福氣吧。 　　人活總得有點兒特色。 一九九八年八月于ＰＳＵ ∼∼∼∼∼∼∼∼∼∼∼∼∼∼∼∼∼∼∼∼∼∼∼∼∼∼∼∼∼∼∼∼∼∼ 【百草園】 　　　　　　　　　　　　盲人的福音－愛的傳播 　　　　　　　　　　　　　　－竇桂英－ 　　　　　　　　　　　　　　（一）前言 　　俗話說：“飽漢子不知餓漢子飢”。同樣，耳聰目明的人，又何曾能了解盲人 的苦楚。世上殘障的人，比比皆是，努力成功者也不少，像海倫－凱勒（Ｈｅｌｅ ｎ　Ｋｅｌｌｅｒ１８８０－１９６８）及法國盲人教師、點子書的發明者路易斯 －布雷爾（Ｌｏｕｉｓ　Ｂｒａｌｌｅ　１８０９－１８５２），他們對人類的貢 獻與激動人心的作用是無限量的。 　　在日常生活中，人人知道如何開電燈怎樣打電話，但很少有人能夠體會到發明 電燈的愛迪生與發明電話的拜耳絞盡腦汁地鑽研與辛苦，雖然他們是踏著先人的腳 步逐漸改進，但最終還是靠自己日以繼夜的努力，才為人類創造了驅逐黑暗的亮光 與千里通話的便利。至于企業家的成功，同樣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奧運的勝利者何 嘗不是要經過多日的苦練，才能獲得獎牌，世上白手起家的人，亦有他們的奮斗的 經驗，正所謂“十年寒窗無人問，一舉成名天下知”。總之，任何成果都不是平白 可以獲得的。 　　筆者最近讀到瑪格麗特－戴維森（Ｍａｒｇａｒｅｔ　Ｄａｖｉｄｓｏｎ）所 著路易斯布雷爾一書，深受感動。作者以流暢的文筆，講述了一個情節扣人心弦的 故事，令人不忍釋手。路易斯只有十二歲時，就下定決心，要為盲人發明一種能讀 寫的簡易方法，經過三年的苦思，終于美夢成真，他發明了點子書（Ｂｒａｉｌｌ ｅ一布雷爾命名）給盲人帶來了明燈。今譯原書的重點，加上筆者的感受簡略地編 撰了這個中文小冊子，簡述路易斯的心路歷程及他坎坷的一生，與至親好友們分享 。 　　　　　　　　　　　　　　　　（二）飛來橫禍 　　路易斯在三歲前是與一般正常的男孩一樣的，他與雙親及兄姐等住在法國的一 個叫考布瑞的小城中，父親是一位專做馬具的制革商，手藝精湛，遠近馳名，路易 斯自幼就喜歡在旁看他父親操作，在他小小的心靈中似乎已經種下了衣缽相傳的意 念。 　　在他父親的工作室內，牆上挂滿了各種工具，木槌、鑽子、錐子等等，還有一 卷一卷待加工的皮革，他父親一再關照他這些工具銳利非常，絕對不能動用并且要 他答應遵守諾言。 　　可是諾言是很難保持的，就在一個炎熱的夏天，他想在院子里幫媽媽拔草，可 是他年紀太小，無法識別雜草與植物在生長中之幼苗，當他把三棵蘿卜秧子拔掉時 ，他的媽媽對他說：“謝謝你，好了，別再拔了，到別處去玩吧！”他無可奈何地 在父親的工作室前徘徊，越來越覺得乏味，家人們在百忙中也無暇照顧他，這時他 深深地吸了口氣，嗅到濃厚的皮革味。他向擁擠的工作室里窺看了一下，看到父親 經常坐的木凳，上面有一張皮革，皮革旁邊有一把長而尖的錐子，他潛入工作室， 想在皮革上打洞，他明知這不是他應該做的事，可是他做了，就在他准備在皮革上 打洞時，因皮革和錐子是光滑和鋒利的，錐子突然在空中跳越，竟扎到他的眼睛， 在他的大聲尖叫下，他母親趕來為他清洗，醫生也請到了，宣布路易斯的眼睛受到 嚴重的傷害。 　　不久這只受傷的眼睛發炎了，隨后另一只好眼也感染到了，最初他能勉強看一 點，但漸漸越來越模糊，直到有一天連窗外的陽光也看不清了，最后路易斯的雙目 終于失明了。 　　　　　　　　　　　　　　　（三）茫茫前途 　　在１８００早期年代，盲童們几乎是無法入學，既不能讀又不能寫，他們長大 后几乎也無事可做，充其量像牛馬一樣搬運重物，把煤炭搬進工廠，但大部份的人 淪為乞丐，他們衣衫襤褸，流浪街頭乞討，晚上在黑暗小巷內露宿或睡在教堂濕硬 的石階上，他們飢不擇食吃殘羹像野狗一樣。 　　經常，一個乞丐來到一個小城，無人知道他從何處來，又有一天他消失了，也 無人知道他往何處去，任其自生自滅，誰來關心！ 　　但路易斯并非過著這樣的生活，家人很關懷他，提醒他“注意”、“小心”、 “站住”，因他常常會跌倒，不過大部份的時間還是任其所為，他們在訓練他適應 環境，像普通人一樣生活自理，長大后也能有所事事。 　　所以路易斯雖然雙目失明，但仍能做些雜事，他幫父親用蠟及軟布擦亮皮革， 是靠手指的觸覺而摸得出是否已完成任務，他還可以編織墜子來裝飾做好的皮革， 此外，他幫母親做家事，安排刀叉盤碟等餐具，早晨到井邊提飲用水，一路崎嶇不 平，回程時，常把水溢出，他無怨地再回頭多提一些來。 　　他父親為他做了一根長而又尖的手杖，他行路時用它在前面掃動，這樣碰到東 西時知道應該停下來，要轉走到另一方向去了，有時他不用手杖，而是用唱歌的方 式也可以辨別出是否碰到牆壁籬笆或門框，正如蝙蝠一樣，它們在黑暗的洞內飛行 時所產生的吱嘎聲，碰到硬物時，聲音會反彈過來，知道該是轉彎的時候。他憑嗅 覺知道面包店發出的熱氣與香氣，憑觸覺可以辨別出各種形狀不同的東西，而最重 要的是聽覺，鐘聲狗吠鳥鳴、溪流的潺潺、馬蹄與沉重的牛步，甚至過往行人腳步 的聲音，他都可以分辨得一清二楚，知道他身在何處及周圍環境所發出的事情，使 他所學的越來越多，也漸漸地肯定了自己。 　　　　　　　　　　　　　　（四）一線曙光 　　當路易斯六歲時，考布瑞小城的教堂，請來一位牧師名叫杰克保雷，在去各家 的探訪中，他發現路易斯是個可造之材，問他愿不愿每周三次或四次，早晨到教堂 來讀書。路易斯興奮得連謝謝都忘記說，于是路易斯每天早晨探路到山頂的教堂去 聆教，風雨無阻。牧師除教他歷史、科學、天文之外，還講解聖經里面的故事，好 人、壞人、勇者及傻瓜等等，這一切分析使路易斯一生都銘記在心。可是牧師是個 忙人，同時路易斯提出的問題越來越艱難，使牧師都無法作答，于是牧師去見在考 布瑞小城的一位教師Ｂ先生，希望他能接納路易斯為該校的學生，可是Ｂ先生認為 他自己從未教過盲童，而且只有一間房子收納學生有限，讓路易斯占據普通兒童學 名額，似乎有違校規，但經牧師一再推荐路易斯求知欲極強，且天資聰穎，所幸， Ｂ先生是個善心人，也曾見過路易斯身材嬌小，故最后答應路易斯入學。 　　從此每過六天，由鄰居的一個兒童帶領他上學，上課時間由早上八時至下午五 時，吃午飯時間很短，孩子們整天學習，不免會使他們忐忑不安，有的低語，有的 做白日夢，但路易斯安靜地坐著，因他不能讀，必須專心聆聽并牢記老師所講的話 語，他的記憶力又強，頭腦靈活，解起問題來像其他同學一樣快速。 　　可是牧師開始為他操心了，因為路易斯已經十歲了，很快他就無法繼續學習， 他需要一個特殊的學校深造。不久他聽說巴黎有一所為盲人青年所設立的皇家學院 ，有各種科目如數學、地理、歷史、音樂、文學等等可學，還教他們經營生意用手 賺錢，用手指讀書。牧師知道這一切后非常興奮，但他不想讓路易斯知道太早，首 先要確定該校是否有空額，于是牧師拜訪了鎮上一位有錢有勢的馬先生寫信去問， 不久回信來了，該校愿意接納，牧師高興萬分，于是把這個好消息告述了路易斯及 他的雙親，但他的父親對此并無多大的興趣，主要因路易斯只有十歲，學校離家有 三十里之遙，暑假時才能回家，他眼又瞎，對大城市的生活是否能適應也是問題， 但路易斯毫不懷疑，他所想的是要讀更多的書，于是他摸索著走到父親面前說：“ 爸爸，請你答應吧”。 　　　　　　　　　　　　　　（五）踏上征程 　　在雙親憂心忡忡下，他父親寫信給學校，征詢各種問題得到滿意的答復后才答 應其子的請求，于是在１８１９年的二月一個寒冷的清晨，路易斯爬進一輛馬車向 學校出發，從此開始了他的新生活。 　　第一天他，他像做夢一般，因他從來未認識過將近一百多位同學，太多的喧囂 聲，几乎應接不暇，但他再也不會感到寂寞了。可是當漫長的一天過去，他躺在狹 仄的床鋪時，久久不能入睡，好像他吞下一些硬而冷的東西，他不知道是否在想家 ，但他感到一陣酸楚，把頭埋在枕頭里開始哭泣！ 　　“別哭……”聲音由鄰床傳來。“給你”，路易斯手里摸到一塊手帕。 　　“好好把鼻涕擤一擤”友善的聲音繼續著，“好了，現在是不是覺得舒服些？ ”聲音越來越近，路易斯感到他的床陷下去，因為有人坐在上面。 　　“我叫蓋伯爾－高第”“你好？” 　　“路易斯，路易斯－布雷爾”路易斯嗚咽地說。 　　“路易斯”，蓋伯爾說，“你是新生，每個人都會這樣，我也不例外　。” 　　“你，你也會？？” 　　“是的，但現在不會了，好好睡吧，明天你就會好多了，等著瞧吧！” 　　“晚安”蓋伯爾柔聲地說，回到自己的鋪位上。 　　“晚安”路易斯在被褥里蠕動著，不由得微笑了一下，他覺得舒服了一點，他 認識了第一個朋友。 　　路易斯生長在鄉下，習慣陽光和新鮮空氣，夏日時通常在鄰近小溪沐浴，冬天 媽媽會為他准備一大桶熱水，可是這個學校只有一間浴室，孩子們每個月只能洗一 次澡。 　　古老的校園占地頗廣，大廳四通八達到處是階梯，路易斯初來時，不免常會迷 路，使他最為困擾的是潮濕的空氣，兩頰紅潤的他，不久也與其他同學一樣面色出 現蒼白了，但他漸漸地習慣了周圍的環境，因為他太忙，思鄉念家之情也淡忘了。 　　他只有十歲，是校中最年幼的盲童。他對各種問題均有興趣，在班上常名列前 茅，一位老師曾經這樣寫道“這個孩子是天賦給他高度學習的能力的，許多事情你 不用說兩遍。” 　　下午是他們手工藝時間，他們編織手套、帽子、拖鞋及皮制的各種用品，如趕 牛羊群用的長鞭子，路易斯因為曾經幫助過父親做過馬鞍，訓練有素故能得心應手 ，第一年年終時，他就獲得編織品的獎賞，傍晚他參加音樂班，學各種樂器，他對 彈鋼琴有特殊的才華表現，音樂影響他一生，使他快活無比。 　　盲童不能單獨在擁擠的巴黎街道行走，所以他們大部份時間留在教室內，但每 周四老師會帶他們出去散步，老師手握著一條長繩的末端，盲童們排隊在后面也手 握著繩子，老師開始走動，繩子也跟著動，像一條蛇有許多腳一般向前蠕動，孩子 們走得很開心，一邊嘻笑把頭抬得高高地，說他們是“繩幫”。 　　　　　　　　　　　　　　　（六）凸字之弊 　　路易斯對學校生活越來越感興趣，但唯一使他感到遺憾的，也是非常重要的就 是閱讀問題，當時他們用手觸摸每一頁上凸出的字母來讀書的，他認為很不理想， 因為有些字母很難辨識，如Ｑ摸起來像Ｏ，Ｏ又像Ｃ，而Ｉ也會誤認為Ｔ，Ｒ卻很 像Ｂ。 　　路易斯是校中杰出的兒童，他用手指在凸出的字母上摸索，一個個字母連接起 來，他可以摸出該字，但有時讀到一句話的結尾時，往往會忘記開始的那個字，不 得不再重新觸摸，這種方法速度太慢，一本簡單的書要花上几個月的時間才能讀完 ，有一天他喊著說“這那里是在閱讀，簡直是在開人玩笑”。 　　老師回答說“這是我們能做到的最好方法了”，“人們想找出一種更好的方法 已經很多年了。”。 　　路易斯也知道人們確實設想出很多方法，諸如凹凸的字母，或用石子、木頭等 代替字母，但都解決不了問題，盲童們現在用的書，又大又難于存放，每個字母從 頭到尾約有三英寸長，否則盲童無法觸摸，全校圖書館只有十四本書，這種凸印的 書很貴，因為是用手工做的而且每一頁只有几個字，因此路易斯認為一定還有改良 的好方法，整天他所想的以及于朋友討論的都是這方面的話題，他朋友們都聽厭煩 了。 　　“別再提了好不好”他朋友們請求地說。 　　“但是這是很重要的”路易斯解釋地說“我們沒書可讀就永遠學不到什么，只 有我們能讀就會成長，我們可以做醫生、律師、科學家甚至作家，任何事我們都可 以做”。 　　“你說的對”。一位同學插嘴地說“我們也想讀書啊”“你若有辦法就為我們 想出一個來！” 　　“我不行”路易斯大聲喊道：“我是瞎子！” 　　１８２１年的春天，軍隊里一個名叫查理士的隊長，對他的士兵在夜間傳遞消 息，他想出來一個辦法，即他稱為“黑夜傳訊”（Ｎｉｇｈｔｗｒｉｔｉｎｇ）， 他認為對盲人或許也有用。 　　方法是這樣，用尖頭的工具，按照字母做成各種不同的“凸點”的類型，打在 硬紙板上，反過來，在另一面就可以摸出字意來了。 　　起初盲童每對“點”感到非常有趣，因點“很小很容易摸，但不久卻發現這種 方法很難表達許多內容。對士兵們簡單的通訊，還可以表達諸如“前進”、“敵人 在你后面”等等，如想寫或讀就談不到了！ 　　雖然“黑夜通訊的方法”對盲人們不適用，但路易斯對“點”的方法，仍覺得 有可利用的價值，隨著歲月的流逝，他日夜思索，甚至在夢中還會出現，他決心盡 全力要為盲童們創造一種簡易迅速能讀能寫的方法。 　　查理士隊長聽說有人對他的“黑夜通訊”有了改進方法，急于想知道是誰，路 易斯也有同感，想見第一個用“點”傳書的人。 　　初一見面，隊長就豎起了眉毛，他想見的是位成年人，而不是１２歲的小孩， 兩人經過一番談話后，路易斯雖看不到查理士的面孔，但他察覺出他的冷峻的話語 ，隊長是個傲慢的人，他習慣下命令讓部下服從，現在他聽從一個小孩子意念，使 他無法接受，最后隊長狠狠地把門一關，揚長而去，路易斯知道他不會得到隊長的 任何協助，他必須單獨行動了。 　　　　　　　　　　　　　　（七）創新“點”字 　　路易斯做起事是分秒必爭的，即使放假回家，他也隨身帶著紙及木板等，靠著 陽光斜照的山邊或坐路旁，聚精會神地扎各種不同的“點”子。鄰居對他的批評， 他也充耳不聞。在家里他有足夠的時間思考，但在學校他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上課 、工作、吃飯等等，但他從不松懈，他最喜歡在深夜入靜的時做他的“點”型的試 驗。有時他倦極而入睡，直到他聽見窗外送牛乳的聲音而驚醒，告他是破曉的時刻 了，他匆匆爬上床，小睡一二小時，打個哈欠起身，吃過早飯趕上第一節課。室友 們對他越來越關心，有的勸他不可廢寢忘食，有的甚至諷刺他是枉費心機。可是他 仍然不斷工作。 　　三年過去了，艱辛地鑽研了三年，但仍達不到成功的境地，有時他疲倦的抬不 起頭來，有時他也會心灰意冷，不免他想室友說他浪費時間也許是對的，因為過去 多少人都失敗了，他憑什么比那些聰明的人更強？不過他對好友說過“如果我成功 不了，我想我會自殺的”。 　　后來他終于有了一個新穎的意念，事后他發現這個方法實在太簡單了，原來他 想把字母用點來表示，字母只有二十六個，有了這個啟事后，他興奮起來，認為一 定會成功，于是他更加努力工作所謂“好的開始是成功的一半”他用鉛筆在硬紙上 划了六個“點” 　　　　．． 　　　　．． 　　　　．． 作為一組，在上面標上數字 　　　　１．．４ 　　　　２．．５ 　　　　３．．６ 然后用尖筆扎進１號代表Ａ 　　　　（． 　　　　．． 　　　　．． 　　　　　　　（．　　　　　　　　　　（（ 兩點１﹔２　　（．為Ｂ，１﹔４　Ｃ　　．．，如此一個個做下去就成路易斯的 “點” 　　　　　　　．．　　　　　　　　　　．． 字母了。 （圖略） 　　路易斯用手指觸摸著這些點字母，覺得太簡單了，他高興地大叫大笑，全部的 ２６個字母都是由這六個點的不同的組合成的，“迅速且容易觸摸，它成功了！” 　　　　　　　　　　　　　　　　（八）一波三折 　　路易斯的“點”字母是在家中完成的，他急著要回學校示范給同學看。同學們 經過觸摸后都認為“點”小而易觸，非常簡單，他們說“我們彼此可以寫信”“記 日記”“上課時可以記筆記了”等等的話語，路易斯卻強調要制作給盲人讀的各種 書籍。 　　“點”字母的消息很快就傳播到全校，校長召路易斯來見并詢問“點”字母的 事。 　　“請您讀一段書，我會示范給您看的。” 　　于是校長拿起一本書慢慢地在讀。 　　“您還可以快一點”路易斯的手像飛似地在紙上把字母打成點，當校長讀完后 ，路易斯把紙翻轉過來，手指觸摸凸出的一行行的“點”字上，他輕松且一字不誤 地讀出每一個字。校長感到萬分驚奇，當他知道路易斯只有十五歲時竟然發明了多 年來人們在尋求的這樣一個簡易方法，不免對路易斯贊揚了一番，路易斯也洋洋得 意最后提出制作“點”字書的問題。 　　校長沉默了，最后他說“我們是一個慈善機構的學校，有些經費是來自政府， 或由富人捐贈，實在沒有多余的錢來制書” 　　路易斯請求校長寫信給有錢的人，告訴他們發明“點”字母的成果及制作“點 ”字書是很便宜的，校長答應后一封封的寄出，回信也一一收到。有的回信很長， 有的很短，但千篇一律地為否定的回音。主要是他們墨守成規不愿更新，雖然有人 愿捐出一筆款項，但指定是做古老的凸字書用的，也有人贊同“點”字書，要等到 他們有能力時再資助，但要等到何年何日無人知曉，是空話一句，他們忙自己的生 活，無暇關心盲人的問題。 　　一年一年過去了，制書的事并無進展，雖然路易斯的同學們在使用他的“點” 字，但也只有一百位學生，而全世界有千千萬萬的盲人是在期待點字書的問世，這 是他最關心的事。 　　如今路易斯已經十九歲了，也由學校畢業出來。校長親眼看著路易斯的茁壯成 長，知他品學兼優，口齒伶俐且愛人如己，經常為同學們解決問題及困擾，因此認 為路易斯是天生的領袖人材，故延聘他留校任教。路易斯欣然接受，雖然每月只有 十五法郎的薪津，但他樂此不疲，且他教學認真，上課之前必須准備充足的教材， 上課時侃侃而談，深得學生的敬仰與愛戴。因他從不開學生們的玩笑，也從不譏笑 學生們的動作或反應遲緩。以愛心、仁慈對待他們，不像當時有許多老師們使學生 們的態度動輒得咎。于是路易斯的工作太繁重了，他教許多不同的班級，不管他有 多忙，凡有人找他解決個人的私事，他均盡力協助。此外，他每天要練習鋼琴和口 琴。１８３３年，他組織了一個樂隊，在巴黎最大的一個教堂，聖尼古拉演奏，頗 得好譽，有人說如果路易斯愿拋棄瑣碎事，專心樂壇工作，必會一舉成名，他雖然 深愛音樂，認為是他生命的重要的一部份，但他更關心的還是他的點字書。 　　他在學校的圖書館內制造點字書，由明眼的朋友幫他讀字，這項工作是艱苦緩 慢的，他不辭勞苦工作到背痛手指僵硬，起初是感疲乏，漸漸地有時無法起床，他 常自嘲地說“我真想好好地睡一覺”。有時他甚至無法上一級樓梯，他的聲音也變 得微弱，班上的孩子們一定要湊向前才能聽出他講的話。 　　一天早上，路易斯咳嗽得很厲害無法起床，醫生聽診后，搖搖頭默默無語，路 易斯知道他患了肺結核，由于空氣太潮濕，學校里其他的一些人也罹患同樣的病， 而當時是無藥可醫的，醫生勸他到空氣新鮮的地方起靜養，這種病時好時壞，但永 遠離不開復發的陰影。 　　醫生走后，路易斯躺在床上感到無限憂傷無助，他為什么會生這種病，他只有 ２６歲，他不想死，他的點字書還未推廣，他要活下去，決定與病魔搏斗到底。 　　　　　　　　　　　　　　（九）雪上加霜 　　路易斯遵照醫生的吩咐靜養一陣后，漸漸好起來，直到他覺得體力康復后又去 教書了。 　　校長一直是幫助路易斯的，當校長積蓄了一筆錢后足夠為路易斯的“點字母” 出一本小冊子來宣傳該書之重要性，書名是“盲人使用點字母達到能讀會寫會唱的 方法”，標題是相當長，但路易斯認為他夠吸引人，一定會引起人們的共鳴。 　　校長印了很多份寄給許多顯赫的人士，數月過去了，他們所獲得只是禮貌上的 謝函，僅此而已。 　　有一天當路易斯坐車回家探親時，發現一位盲婦與他坐在一起，于是他花了很 長時間把“點字母”的種種講解給她聽，并示范讓她觸摸凸出的點，這位盲婦欣喜 不已。路易斯并不喜歡與陌生人談話，但在后來的几年中，他與許多人交談過，只 要他們有意愿意幫助他。在夜間他回憶起有些人們的話語：“布雷爾先生，你還年 輕”“任何事都是需要時間的”“你要忍耐”。 　　忍耐！當人們這樣談論時，他真想大聲喊叫他沒有太多的時間去忍耐了，他因 肺結核病了很多年了，體力一年比一年衰退，剩下的年月也不多了！ 　　１８４１年，校長Ｄｒ．Ｐ－－也是路易斯最知己的朋友－－離開了學校，一 位新校長Ｄｒ．Ｄｕｆａｕ杜傲，一位既嚴肅又冷酷的人來了。一個頑固保守掌權 人，當然會極力反對“點字母”，不過最初還是讓學生繼續使用。 　　后來路易斯的病又再度復發，恰值巴黎的寒冬，既冷又濕，醫生警告他，如果 繼續留在學校，數星期內可能要離開人間。 　　路易斯不得已要回到他的故鄉為延續生命再奮斗，臨行時他強顏歡笑地對朋友 說“我會回來的”。可是他們忍不住要流淚，認為再也見不到他了。 　　但奇跡發生了，半年后路易斯恢復了體力后，又回到了學校，他察覺有些事情 不對勁了，經他察詢后，才知道自他走后，新校長禁止學生使用“點字母”，甚至 在他們的臥室里也不可以。 　　“那么我制做的書呢？”路易斯不禁要追問。 　　“校長把他們全燒毀了。” 　　“是全部？” 　　“是的，每一本。” 　　路易斯搖搖頭說“我所有的書……完了。”他嘆口氣摸索著離開。 　　隨后的几周是路易斯一生中最悲慘的時期，他教書、吃飯、睡覺等等好像生活 惡夢中，他的健康越來越壞，心情低沉，他知道自己無法與惡勢力抗爭下去了。 　　可是盲童們卻為自己奮斗不已，縱然新校長沒收他們所用的“點字母”的一切 工具及硬紙張，他們還是找到代替品如縫紉針、織毛線針、甚至釘子等等，繼續使 用“點字母”通話或傳遞消息，縱然他們知道一旦被查出，會受懲罰－－禁食或打 手心，可是他們仍然繼續努力，決不投降。 　　至于許多明眼的老師是贊同新校長的意見，一則他們懶惰，二則唯恐這種“點 字書”大量印制出來，學校就會由盲師們管理與教學，他們將會失業了。但有一位 新來的老師叫約瑟高第（Ｄｒ．Ｊｏｓｅｐｈ　Ｇａｕｄｅｔ）卻贊同盲人用“點 字書”﹔同時他看到校長與孩子間的沖突，于是對校長說“目前你可以下命令不允 許孩子們使用‘點字書’”但總有一天‘點字書’會推廣到各地，如果它受歡迎使 用，難道你不愿意做個開路先鋒的贊助人嗎？” 　　新校長聽了這番話，深知這場斗爭他是無法取勝的，因為去燒毀他們的書不難 ，但要鏟除一個人的思維卻不容易了，于是新校長１８０度的轉變，允許孩子們任 意使用“點字母”。 　　　　　　　　　　　　　　　（十）“點“字示范 　　舊校舍已年久失修，經籌款后新校舍于１８４４年建立。杜校長仔細籌划開幕 典禮事宜，邀請各界賢達名流，最重要的是想說明路易斯“點字書”的功用。 　　路易斯與其他老師們高高地坐在講台上，典禮開始時，首先有約瑟Ｇ先生解釋 “點字母”，路易斯仍聽到台下群眾蠕動與低語聲，然后杜校長帶一個盲女孩走到 台上，她有大的棕色雙（目牟）及長長的卷發，引起了人們的注意，頓時安靜下來 。 　　杜校長打開一本書并開始讀，小女孩站在一旁用“點字書”去寫下他的話語， 當杜校長讀畢，她用手指迅速地在點子凸面上溜過，然后一字一字地讀出。 　　觀眾們興奮異常，許多人站起來鼓掌。但少數人認為是不可能的事，這時候群 眾中傳出一個聲音，“這是騙人的”，“對了，她以前就知道了。”另一個人響應 ，掌聲也緩慢下來了，路易斯急向前摸索到杜校長的面前，向他耳語。杜校長張開 雙手，大聲喊著說“朋友們，請稍待，我會証明這不是騙局。” 　　群眾們又再安靜下來，杜校長叫兩個盲童上來，一個離開大廳，另一個站在他 身旁，然后杜校長對群眾說“誰愿意到講台上來”，“請揀一本，隨便翻到那一頁 。” 　　當這人誦讀時，盲童用“點字母”寫下，完畢后另一盲童到室內，他的手指輕 輕地在“點字”上划過大聲且一字不誤讀出。 　　這次該無疑問了，聽眾們再度站起歡呼，掌聲響起，路易斯真想大聲歡呼，最 重要的一大步終于邁出了。 　　　　　　　　　　　　　　　　（十一）遺愛人間 　　最艱苦的一仗終于閉幕。路易斯帶著肺結核病菌又過了許多年，病情時好時壞 ，大部份的時間是臥病在床，但對“點字書”制作仍鍥而不舍。有些老師開始把點 字母推廣到其他盲人學校去，１８４７年“點字”印刷機上市了，許多“點字書” 可用機器印出了。 　　路易斯的房間里面經常擠滿著來探望他的朋友，洋溢著笑聲與津津有味的談話 ，他雖久病不起，但他還是校中最孚眾望的人。 　　一位朋友這樣寫著“他為我們每一個人犧牲了一切，他的時間、他的健康，以 及他擁有的一切。” 　　路易斯從來不提起他所貢獻的一切，也從不想別人感激他，另有人說在路易斯 的書桌里面有一個小黑盒子，里面裝滿的紙條是人們答應要歸還他錢的借據，可是 在他的遺囑中寫著“當我離開人世時，請將它毀滅。” 　　路易斯病重時，所有他的朋友來探望他并安慰他，但他自知不久于人世。牧師 來為他禱告，牧師走后，他說“我嘗到最大的喜悅了。”他又說“我請求神帶我回 天家，但是我覺得我的請求還不夠懇切。”是的，路易斯多么珍惜他的生命啊！ 　　１８５２年１月６日路易斯生命到了盡頭。那天狂風怒吼，空中閃電不停，傾 盆大雨淋下，好像巨人們在窗外敲打，路易斯把臉轉向窗外，像勇士般打了一場勝 仗，然后閉上了眼睛。 　　　　　　　　　　　　　　（十二）身后哀榮 　　路易斯走了，朋友們悼念著他，可是當時巴黎的報紙沒有一家登載他逝世的消 息。而今他的聲譽響遍全球，各地的盲人們感激他，送給他一件最偉大也是永遠不 能忘懷的禮物－－點字書，一本本的書由點字印刷廠制作，包括多種國家的語言和 中文在內均用點字書譯出，百科全書也有他的名字，他的面貌也在郵票的發行中出 現，許多國家都立有他的雕像及紀念碑。 　　１９５２年是路易斯逝世一百年，法國各報紙均登載他的生平，并把他的靈柩 從他的出生地的小鎮移葬在法國偉人寺（Ｐａｎｔｈｅｏｎ）中，在大廳進口處寫 著“獻給最偉大的人－－國家最高榮譽”。路易斯如今受到法國及全世界的尊敬－ －永垂不朽的光榮。 　　當路易斯的木櫺棺經過巴黎的街道時，庄嚴的隊伍在前引導，樂隊奏著緩慢的 曲調，巴黎各地教堂的鐘聲響徹城廊。在棺木后面，世上最著名的人士跟隨著，法 國總統及海倫－凱勒均在場，在名人的后面是路易斯最關懷的盲人們，他們拄著白 色的手杖，排成一行行的隊伍向前步行再度向路易斯致謝－－－點字書充滿了他們 空虛的生命與心靈。 （謝強　推荐、校對并植字） ∼∼∼∼∼∼∼∼∼∼∼∼∼∼∼∼∼∼∼∼∼∼∼∼∼∼∼∼∼∼∼∼∼∼ 【爭　　鳴】 　　　　　　　　　　　　　　狹隘愛國主義的宣言 　　　　　　　　　　　　　　──答歐陽鋒先生 　　　　　　　　　　　　　　　－同俊子－ 　　歐陽先生的“請教”文章（《楓華園》九八年十月十日）的珍貴，在于勇于給 他的論戰對手提供活的証據和靶子。常常聽到窗外有人正在嘯聚圍剿所謂中國人的 “狹隘愛國主義”。槍聲不斷在響，但卻從未看見皮色漂亮的獵物送進來。現在有 歐陽先生站了出來，婉約而勇敢地拉開了他有特色的愛國主義情懷。雖然歐陽先生 的國是美國，不是義和團的中國，那些獵人們不會把它拿下，但對我，這既沒有改 變事情的本質，也不影響從頭分析的興趣。 　　歐陽先生似乎了解我的文章立論的基礎。他一開始就引用了我的話：多數批評 美國的，即“持類似北大學生那種批評美國政策的態度的人，從來不是‘反美’的 ”，“他們也從來沒有說中國比美國還發展得好、還民主自由。誰都承認中國問題 太多，需要努力。”歐陽先生看來承認他們不是“反美”的。這很好。然后，他補 充說：批評美國的還有另一種：“反美的，即對美國的一切，包括政府、國家和人 民，持基本否定的態度”。就是說有和北大學生的態度相反的全面反美派，他們甚 至反美國人民。我對存在兩種可能性這一點不持異議。問題是“具體的”誰是反美 的，即對美國的一切，包括政府、國家和人民，持基本否定的態度”的呢？歐陽先 生說：“如《說不》和《妖魔化》，我實在看不出作者對美國這個“國家”或“人 民”有什么好感。假如這樣的作者同時又熱愛或向往在美國生活，難道不有點奇怪 嗎？” 　　歐陽先生的奇怪才是奇怪。這兩本書的作者在哪個地方反美國人民？在哪個地 方認為中國比美國還發展得好、還民主自由？在哪里“對美國的一切，包括政府、 國家和人民，持基本否定的態度”？我讀過《中國可以說不》和《妖魔化中國的背 后》這兩本書，沒有發現這樣的詞句，也推不出這樣的意思，除非用“反右”的辦 法。歐陽先生能找到說得過去的証據來証明海外有一批這樣的中國人嗎？我深信歐 陽先生一定不會仿效黨委把提意見的學生打成向黨進攻的演義手法，因此我以同樣 深切的程度懷疑他的尋找有成功的機會。 　　實際情況是，在我所讀到的文章中，在遭到“這么愛國為什么不回中國去”的 詰難的人里，我沒有看到一個反美國人民的例子。這些批評美國的一般都是集中在 美國的對華政策和美國政客上。相反，動不動就把那詰難從戰壕底里像污泥一樣掀 出來的，不僅僅是一個兩個歐陽先生的“我們”。在電子刊物、網絡論壇、民運雜 志上，這詰難出擊的頻率就像迎面來的都是反美戰士一樣。有位朋友告訴說，上次 在多倫多抗議哈利﹒吳先生的示威上，對面的斗士傳過來的叫喊中就有“你們為什 么不回國去”。別以為只有市井之人才這么直爽。我引用了那位用“他們都會來美 國”以否定北大學生問題的真實性的自由派的例子。當時至少有五位以上《楓華園 》的讀者在場聆聽他這得意的“一針見血”。有意思的是，歐陽先生已承認北大學 生不是反美分子，也應該讀過這個例証，卻指責我的反駁也是“稻草人”謬誤。得 了，即使假定真的有那么多突然冒出來的“反美”分子，我的反駁也只能是喪失了 普遍性，而沒有喪失特定性：那位老牌自由派就足以証明我沒有把某些人的意思“ 稻草人”化，就証明有人以此來詰難“持類似北大學生那種批評美國政策的態度的 人”。 　　再看一個邏輯詞匯使用不當的例子。歐陽先生隱含我也是在用人身攻擊的辦法 來抨擊論敵的觀點（“你看他在同篇文章中抨擊論敵時，几分對事几分對人，就清 楚了”）。我倒是既談了事又談了人，但我沒有把不該混的混起來。歐陽先生顯然 不能區分，比如說，根據一些自封的民運人士的反民主表現而否定民主自由原則， 和根據民主自由的原則否定這些人是民運人士的兩種推理。我沒有用這些人是“自 由派”來証明他們的詰難是反自由精神的，是錯誤的。我沒有說，因為這些人是自 由派，所以他們的詰難不正確。我的程序是反向的。通過比較自由主義的原則和該 詰難的隱含基礎，我証明這個詰難是反自由精神的，不正確的。然后，我指出那些 自由派的自我否定：在一個地方說自己是自由派，在另一地方則實際說自己不是自 由派。（這讓我想起錢鐘書舉的一個自我矛盾例子，雖然時代和人不一樣：日偽時 期中國的一批文人一邊在一張報紙上鼓吹“東亞共榮”，一邊在另一張報紙上聲稱 “不談政治”。）我的推理是邏輯反証，而根據一個人住在美國來反駁他對美國政 策的批評是邏輯謬誤。沒有邏輯的理由不許在一篇文章里談事又談人，但是，那種 “論証”，則是一堆邏輯謬論共同努力的成果。 　　這里涉及兩個層次的問題，其實都是婦孺皆知之理。其一：愛國，和不愛其政 府或者政體完全可以不矛盾，即使這里的國是美國，政體是民主政體，我們實際上 也愛自由民主，但理論的一致性和原則的徹底性必須這樣，它不能只對中國有效， 但對美國無用。其二：進一步說，愛美國政府和民主政體，和批評它們完全可以不 矛盾。所以，當美國保守派人士對自由派人士喊“美國，要么愛它，要么離開它” 時，他們同時犯了以上兩層次的錯誤。很容易看出，他們和“愛國就要愛黨，愛黨 就不能批評黨”式的思路就像是雙胞胎一樣。 　　如果還擔心我在“稻草人”化我的對手，如果不相信咱們同胞有人居然會認為 愛國就要愛制度，歐陽先生已經送貨上門，給我們送來了及時的証據。歐陽先生有 兩點“費解”。第一個費解，顯然起源于歐陽先生費心“澄清‘愛’在這里的意思 ”。他宣布： 　　“既然同先生已經聲稱批評和愛不相矛盾，我們應該理解“愛”與“不愛”為 是否在整體上認同和接受一國的政治和社會體制。為了明確起見，以下我用“認同 ”這個詞。” 　　叫人納悶之處就在這里：這正是我上次論証過的“對‘愛’的概念作武斷、唯 一的獨裁”，和不“愛”就滾蛋的假兩難推理的謬誤的翻版。這正是“最危險的” “狹隘的愛國主義”的標本。（因為是華人，所以即使像這樣愛美國，也還不易轉 化為“狹隘的民族主義”。）看來我的藥歐陽先生即使喝進去了也不會有什么動靜 。我也費解的是，為什么既然批評和愛國不相矛盾，所以愛就應該是認同和接受該 國的政治和社會體制？這上下文之間、我的觀點和他的“應該”之間哪來的語義、 邏輯、或者因果的關系？ 　　不過，真正要緊的問題是：愛一個國家就是整體上認同和接受該國的政治和社 會體制？即認同該國的政治和社會體制是愛國的必要條件？邏輯上這等值于：當我 說愛中國就意味著我認同中國的政治和社會體制。目前還不清楚歐陽先生到底是對 這個如此明顯的荒謬性都認識不到，還是打心眼里就認定愛中國就要愛社會主義、 不愛社會主義就是不愛中國。再也找不到比這更正宗的狹隘愛國主義，比這更反自 由精神的“認同”了。歐陽先生倒是通篇沒有一處自稱自由派，免去了自我矛盾的 麻煩。難怪歐陽先生如此離不開這個必要條件﹔難怪歐陽先生說“我們這里談的是 那些‘那些積極批美’（以表達其不認同）的人”。原來“積極批美”就等于不愛 美，因為積極批美的是不認同美國的政治和社會體制的，而不認同政治和社會體制 就是不愛美國。沒有必要重復指出這一假言推理中沒有一個環節是通的。 　　再來看歐陽先生另一個“費解”。我認為“對待一個事實表述，邏輯的、理性 的態度，是力圖將表述和現實比較，以判斷其真值。至于這表述是誰說的，對其真 值是無關的。”歐陽先生則反對： 　　“這只適合于真值是容易由事實檢驗的理想情況，如科學論文。在政治問題上 ，很少有几篇文章能將自己的論點証個滴水不漏的。這時，作者的身分和公信力就 起作用了。” 　　歐陽先生又錯了。我說的是“理性的態度，是力圖…”，而不是實際上是否事 事都可以直接實証。歐陽先生實際上是說，力圖用事實來檢驗理論的態度，只“適 合于真值是容易由事實檢驗的理想情況”。所以歐陽先生的錯誤很簡單：盡管實際 上會有困難，我們總是要力求尋找事實証據來判定觀點、理論等。科學論文如相對 論大爆炸學說，很多不能直接証實，但我們依然要尋找事實証據。政治等方面的問 題，雖然眾說紛紜，但實踐的証明依然最根本的，就像我們已認識到計划經濟的失 敗和克林頓與列文斯基兩人真有一手一樣。 　　証實的關鍵是証實來源的獨立性。正如我在關于Ｏ﹒Ｊ﹒ＳＩＭＰＳＯＮ的“ 美國世紀的審判”一文中所討論的（《楓華園》九五年十月二十日），只有在極端 的、一個以上的獨立証實不可能、事情只有當事人一人知道的情況下，這個人有無 “撒謊史”才成為判斷能否形成“合理懷疑”（注意：不是相信其真值）的根據。 歐陽先生敢于反對（非理想情況下）堅持以實踐檢驗真理的態度，敢于否定科學方 法論的最根本原則，有勇氣，卻不能証明有理性。利用一個人住在美國來否定他批 評美國政策的正確性，更不是什么極端情況。無論在抽象的和具體的意義上，歐陽 先生的觀點都維持不了他希望的站立姿態。 　　至于他對一個人既聲稱“股票會漲，同時自己又在拋售”的問題的擔憂。我不 妨斗膽提供一點理性主義者的參考意見，但絕不強迫歐陽先生以此行事（錢的事情 我可不敢做主）。我不會就這樣根據他拋售股票來否定他的股票會上漲的理論。他 的理論對不對需要有獨立的証明。我要用其他獨立的查証手段來考查這些圖表數據 理論本身的可靠性、真實性。如果我發現有足夠証據支持，我會相信，盡管他自己 拋，我并不必然要跟著拋，了不起我會注意到他的矛盾之處，認為可能還需要研究 他行為的心理或別的原因。再說一遍，我絕不反對歐陽先生根據那人拋售股票的行 為而否定他的股票會漲的理論。但我相信歐陽先生不會根據一些民運人士的反民主 表現而否定民主自由原則。估計大家都歡迎歐陽先生在這兩個場合里表現得有點不 一致。 　　所以，公平地說，歐陽先生覺得自己“邏輯上有點跟不上”，主要責任當然不 在我。而且，當我說，“有良心問題的，只可能是那些拿著難民救濟，除了成天寫 鼓吹制裁中國的文章別的不干的人”，歐陽先生說他“真給難住了”，他要知道是 不是鼓吹制裁中國的人都別的不干，如果不拿著難民救濟是否鼓吹制裁中國就沒有 良心問題…，這樣的好奇心更不是我能幫得上忙的地方了。 　　歐陽先生最后終于忍不住，轉彎抹角地說我在寫大字報。我不想作和主題無關 的回答。歐陽先生有“請教”的自由，我也有不作聲的自由：－）。 一九九八年十月十一日　tongjunz@hotmail.com ∼∼∼∼∼∼∼∼∼∼∼∼∼∼∼∼∼∼∼∼∼∼∼∼∼∼∼∼∼∼∼∼∼∼ 【編輯部啟事】 ★ 本刊文史哲副刊１７９期刊載了易斌先生的“我所聽說的沙甸事件”，事先沒有 征得作者同意。我們為這次失誤向作者和讀者道歉，并已撤下該文。 ∼∼∼∼∼∼∼∼∼∼∼∼∼∼∼∼∼∼∼∼∼∼∼∼∼∼∼∼∼∼∼∼∼∼ 易斌先生： 我在沒征求您的同意下，在楓華園文史哲副刊１７９期用了您的稿件“我所聽說的 沙甸事件”，作為責任編輯，這是不應有的重大失誤。 　　８月２０日，我在散文網上讀到了您的稿件，深有同感。 在海外，一些歷史事件，如沙甸事件，經過重重傳播途徑，已經同事實真相相去甚 遠。您的文章用您自己的所見所聞，為讀者、特別是沙甸事件之后出生的青年讀者 提供了一個不同的視角，來看２５年前的這段歷史。這樣的文章并不多見。 花絮生活周刊沒繼續關于沙甸事件的討論，我覺得有義務向讀者推荐您的文章，并 主觀地認為您不會反對刊發您的文章。 朋友的批評是對的，“以為只要你發了人一篇文章，作者就會感激不盡，連舉手之 勞的問一聲都免了”。 　　在此向您道歉。 　　也希望您在條件允許的情況下多寫一些此類令讀者喜見樂聞的文章。 　　再致歉意！ 　　淮洲 　　楓華園文史哲副刊１７９期責任編輯 ∼∼∼∼∼∼∼∼∼∼∼∼∼∼∼∼∼∼∼∼∼∼∼∼∼∼∼∼∼∼∼∼∼∼ 【電腦紅娘】 98318 我妹，２９歲，有短暫婚史，已離異，無孩。國內大學本科畢業，現于國內任中學 英語教師。身高約１５７厘米，端庄大方。有修養，重感情，愛好讀書運動。最大 特點是脾氣溫和，善解人意但不老于世故，天性善良但不酸腐迂闊。離異只因天運 不公，非人為或性格所至。欲尋３０－４４歲，重感情男士。曾婚否不限，但須真 誠相待，愿建立美滿婚姻家庭者。有意者請寄以下地址fhy-service@fhy.net。 有 近照。 98319 女，３６歲，１.６２米，５０公斤，留日碩士，有過一段不幸的婚史，歐洲駐京某 公司職員。端庄大方，氣質高雅，善解人意﹔酷愛藝朮，關心時事。欲覓年齡和學 識相當，開朗誠實，富有朝氣，熱愛生活，責任體貼的單身紳士。有意者請聯系： fhy-service@fhy.net 98320 她，３１歲，身高１﹒５８米，未婚，美麗漂亮，溫柔善良，有良好家教，熱愛生 活，善解人意，傳統中國女性，上海某大學本科畢業，現在上海工作。誠覓３５歲 左右，身體健康，誠實善良，有修養，有責任感的男士共走人生之路，創造一個溫 馨的家。有意請聯系 fhy-service@fhy.net. 98321 Female, 25 years old, single, 1.62m, college degree. Currently working a t a lead trading company in Japan. Really warm-hearted, pretty and healt hy, considerate and flexible. Looking for her prince, who is a highly ed ucated, responsible, and reliable gentleman.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 fhy-service@fhy.net 98322 My sister, 29 years old, pretty, smart, caring and easy going. Currently working in the southeast region of USA. She is seeking another part of herself who can share both sorrow and joy in her life. He should be 30 to 37 years old, honest, responsible and financially stable. If intere 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23 Never married Chinese girl, 26 years old, 1.66m. Pretty, understandin g, caring, honest, healthy, considerate and flexible. Having traditiona l family value. Graduated from a college, and currently working and liv ing in Hangzhou City, Zhejiang Province, China. Seeking an unmarried wel l-educated gentleman for friend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He should be 1. 70m above, under 36 years old, responsible, upright, kind, healthy and i ntelligent, preferred working or studying in North American. If interes 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24 A Chinese girl, born in a well-educated traditional Chinese family in 19 66, single, master degree in science, honest, kind-hearted, healthy. Lik es kids. Looking for a gentleman who is trust-worthy, responsible, kind, over 1.76m, and well-educated for friend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If in terested, please respond to fhy-service@fhy.net 98325 My sister in Law, studying computer in China, 20 years old, 1.61m, tradi tional Chinese girl, nice looking, slim, gentle, caring, would like to k now a gentleman from North America, who is taller than 1.70m, healthy, h ard working, easy-going, and marriage-oriented. If interested, please c 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26 Male, 1.74m, 70 kg, 34 years young, high-tech professional in Canada, Ph .D. of Eng. in IT industry, trilingual, traveled all of the world, hones t, from a respectful academic family. Intelligent and elegant with stron g characters, mature and down-to-earth with abundant living experience, healthy, diligent, supportive, quiet, not very out-going, not sportive a t all -- divorced without child after a short heart-breaking love story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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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28 38 years old male, Malaysia born Indian, good looking, well educated and financially stable. MS degree in Business, district manager of a famou s convenient store and owns a house. Looking for an educated Chinese gi rl willing to form a stable family.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 rvice@fhy.net 98329 Male, 1.78m, 75kg, 40 years old, handsome and health, software engineer in California, US PR, divorced without kid, loves sports, reading, musi c, traveling. Looking a gentle lady with same interests.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fhy.net 98330 Chinese male, working in Europe, well-educated, doctorate, trilingual, intelligent, kind, 1.76m, 65Kg. Looking for a lady for chemistry, She should be between 28 and 38, pretty, healthy, kind. If interested, pleas 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Hope you are the right person. 98331 Kevin, a graduate (Ph.D.) in Toronto, almost 26 years old, 5'8", 155lb. From China, Canadian PR. Never married. Intelligent, very easy-going, ki nd of ambitious but down-to-earth in general. Has been lonely for quite a while and anxious to resolving that. Now invites a family-oriented lad y to enjoy movies, music, beer, field trip, and many more if possible. P lease contact fhy-service@fhy.net 98332 Chinese male, 43 years old, 1.78m, Healthy. Graduated in US with Ph.D. a nd now works as a research faculty in a university located in Boston. Li kes cooking, reading. traveling and all good things in life, very respon sible and caring but his cold heart due to wife's death from illness nee ds to be warmed up. He would like to meet a Chinese lady who is honest w ith a warm heart, easy going, age between 32-38 years old and 1.62-1.68 m in height, with a college degree and works or studies in US for marria ge.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him through fhy-service@fhy.net （欄目負責人劉岱） ∼∼∼∼∼∼∼∼∼∼∼∼∼∼∼∼∼∼∼∼∼∼∼∼∼∼∼∼∼∼∼∼∼∼ ★ 本刊繼續歡迎讀者和朋友的各種捐助。地址如下： 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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