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楓　　華　　園　　　　　　　≦×≧　　　※ ※　　≦＼∥／≧　　　一九九九年四月一日出版　　　　≦＼∥／≧　　※ ※　≦≦＼∥／≧≧　　　　　　　　　　　　　　　　≦≦＼∥／≧≧　※ ※　　　≒∥≒　　　　　　　　　　　　　　　　　　　　≒∥≒　　　※ ※　　　　一九九三年九月二十日創刊　　十日刊　　總第一九六期　　　※ ※　　　　《楓華園》中文雜志社主辦　　　《楓華園》編輯部主編　　　※ ※　　　　　　　　　　　　　　　　　　　　　　　　　　　　　　　　※ ※※※※※※※※※※※※※※※※※※※※※※※※※※※※※※※※※※ ∼∼∼∼∼∼∼∼∼∼∼∼∼∼∼∼∼∼∼∼∼∼∼∼∼∼∼∼∼∼∼∼∼∼ 　　　　　　　　　本　期　目　錄（ＦＨＹ９９０４Ａ） ∼∼∼∼∼∼∼∼∼∼∼∼∼∼∼∼∼∼∼∼∼∼∼∼∼∼∼∼∼∼∼∼∼∼ 【新聞掃描】　　　　　　　　　　　　　　　　　　　　　本刊編輯部 【時事焦點】　醉翁之意不在酒　　　　　　　　　　　　　　　金　崗 　　　　　　　　　　　─科索沃危機與美國的全球戰略 　　　　　　　新西方寓言　　　　　　　　　　　　　　　　　老　鄲 【爭　　鳴】　人權問題之我見　　　　　　　　　　　　　　　俞力工 【往事春秋】　年年清明他都來　　　　　　　　　　　　　　　新　華 【楓華論壇】　中國的“靖國神社”在哪里？　　　　　　　　　馬悲鳴 　　　　　　　美德的來源　　　　　　　　　　　　　　　　　成　朴 【紅葉集】　　網上情緣　　　　　　　　　　　　　　　　　　青　青 【百草集】　　詩歌精選 　　　　　　　你知道我在想你嗎　　　　　　　　　　　　　　盈　盈 　　　　　　　季節之外的風景　那海（三首）　　　　　　　　雪　陽 　　　　　　　中國之旅　夢里水鄉　　　　　　　　　　　　　布　衣 【電腦紅娘】　　　　　　　　　　　　　　　　　　　　　本刊編輯部 ∼∼∼∼∼∼∼∼∼∼∼∼∼∼∼∼∼∼∼∼∼∼∼∼∼∼∼∼∼∼∼∼∼∼ 【新聞掃描】 〔精辟！〕 ◇　“歐洲經歷了兩次世界大戰，難道我們還需要再來一次嗎？” －－３月２７日，俄羅斯駐英國大使福金在接受ＢＢＣ晚間新聞節目專訪時表示， 這次戰爭破壞了關於南斯拉夫的協議，如果北約繼續轟炸塞爾維亞，俄可能考慮解 除對南聯盟的武器禁運。他強調，“我們必須明白，違反國際法會導致災難性後果 。”３０日，俄國在其總理的和平斡旋方案遭北約拒絕後，俄杜馬沸沸揚揚，建議 向南聯盟提供軍事援助，國防委員會更建議俄國可以首先使用核武器。莫斯科宣布 將派遣７艘軍艦前往南斯拉夫沖突地區，俄國向戰爭更近一步。４月１日，據俄國 報紙透露，俄國志愿者２７日駕米格－２９戰機向黑海方向飛去。 ◇　“說我像大嫂，在家上養老下養小，真誠善良的大嫂有什麼不好？我對善良的 渴求更甚於‘文化’。” －－近日，針對有記者說，倪萍是大嫂形像，不應該再主持綜藝節目，并說某某女 主持人出的那本書與《日子》相比是多麼有文化。倪萍對此不在意，并作以上表示 。 ◇　“不要因為外面有三、四十只失落的羊，就不要手邊的這只羊” －－台外長胡志強近日向梵蒂岡表示，不要因為希望能通過改善與大陸的關系來照 顧大陸上的上千萬教眾，而傷害台灣民眾與信眾的權益，以及教廷與台北的關系。 ２２日，梵蒂岡呼吁北京與其進行有效對話，解決雙方建交的困難，并表示教廷准 備隨時調整與台灣的關系。２３日，台外交部發言人烏元彥說，大陸是一黨專政， 政權也敵視宗教，至今視教廷為帝國主義，台北“希望教廷不要對中共有單方面的 期盼”，對於大陸的宗教自由是毫無幫助的。 〔中國與世界〕 ★　３月１９日，大陸海協會副秘書長李亞飛結束台灣之行，他批評台灣方面不愿 意對兩會促進對話的共識提出具體建議，“一提到對話就提事務性協商”，只對汪 道涵來訪一項有興趣，不愿采取求同存異的積極態度來進行對話，以消除雙方對恢 復談判的分歧。他并提出兩會共同主辦論壇或是研討會。海基會副董事長許惠佑批 評說，那不是“善意的東西”。 ★　３月２０日，韓國總統金大中和日本首相小淵惠三呼吁朝鮮以和平代替數十年 的孤立和冷戰對抗。兩國警告平壤，它們不會容忍朝鮮研制導彈。去年８月，日本 指責朝鮮發射的大浦洞型中程彈道導彈飛越日本上空，日政府因此啟動與美國共同 開發戰區導彈防御系統。但平壤聲明，他們發射的是一顆人造衛星，并在太空播放 了朝鮮音樂。 ★　３月２２日，全美華裔共和黨聯合會前任主席祖炳民、現任主席蘇麗凰以及亞 裔共和黨全美聯合會創會會長胡健華，聯名向美國眾院議長、參院多數黨領袖洛特 以及參眾兩院有關委員會和小組委員會的領導人發表一封公開信，抗議一些共和黨 國會議員和新聞媒體制造所謂“核盜竊案”，給在美國科技界服務的華人抹黑。 ★　據３月２２日《中國船舶報》報導，青年企業家、山東方舟集團董事長兼總經 理盧恩光近日向國家捐獻一千萬元人民幣，幫助國家科技強軍，建造航空母艦等高 精尖武器裝備，同時提供一千個工作崗位，安置待業軍嫂，并倡議全國企業界同仁 及社會各界為國防建設捐資出力，擁軍擁屬。 ★　據３月２３日《中國日報》報導，水利部官員估計中國有超過三分之一的堤壩 非常陳舊或因工程質地差劣而屬於“豆腐渣”工程，已變成“計時炸彈”。政府計 划在２０１０年之前對３萬３千個堤壩進行加固工程，估計將耗資３３０億元人民 幣。 ★　３月２９日，美國洛馬公司研制的“戰區高空區防導彈（ＴＨＡＡＤ）”再次 打靶試驗失敗，這是該系統自９０年開始研制以來第九次發射，第六次攔截彈道導 彈試驗，每次均未攔截成功。該系統是戰區導彈防御系統（ＴＭＤ）的重要組成部 份，但因技朮難度高、耗資巨大、屢敗屢戰、前景難測，美國防部一直承受很大壓 力，台前國防部長蔣仲苓也稱整個“ＴＭＤ是錢坑”。ＴＨＡＡＤ計划至今已花費 四十億美元，２９日一次試驗就打去１５００萬。美國五角大樓官員表示，他們仍 舊決定由洛馬公司繼續這一發展計划。 ★　３月２８日，中國電視觀眾評選出春節晚會最喜愛節目： 　　　　一等獎　　　　　　二等獎　　　　三等獎 小品類　昨天、今天、明天　真情３０秒　　將心比心 　　　　（趙本山等）　　　打氣　　　　　老將出馬 　　　　　　　　　　　　　　　　　　　　愛父如愛子 歌舞類　常回家看看　　　　金曲回顧　　　為了誰 　　　　（陳紅、蔡國慶　　山路十八彎　　歡樂中國年 　　　　　江濤等）　　　　　　　　　　　春（舞蹈） 戲曲、曲藝類 　　　　瞧這倆爹　　　　　白吃　　　　　名家名段（京劇） 　　　　（牛群、馮鞏）　　新龜兔賽跑　　滾杯（雜技） 　　　　　　　　　　　　　　　　　　　　同喜同樂（大山等） 另外，２６％的觀眾認為《減肥變奏曲》是今年最差的小品節目。 〔新聞聚焦〕 　　　　　　　　　　南斯拉夫：北約投石問路，方知石塊沉重 　　３月２３日深夜，北約秘書長索拉納宣布，由於“最後外交努力”失敗，北約 決定對南聯盟進行大規模空襲。北約２４日晚，北約發動針對南斯拉夫聯盟的空襲 行動，美、英、法等八國聯軍發起首輪空襲行動，美軍專程從伊拉克抽調的ＥＡ－ ６Ｂ電子干擾機對南防空陣地進行電磁壓制。六艘美國戰艦、Ｂ－５２轟炸機以及 一艘首次裝備“戰斧”的英國潛艇相繼發射或投擲了大批巡航導彈和炸彈，以密集 火力對南軍防空網實施突防。另外，Ｂ－２型隱形轟炸機直接從美國本土起飛，首 次參與了轟炸行動。隨後，北約的其他戰機紛紛飛向各自的目標。 　　空氣在顫抖，仿佛天空在燃燒。 　　截止至３１日的統計，北約部隊共向南聯盟發動八天攻擊，每天出動／攻擊超 過二百批次。據南人民軍統計，南防空部隊擊落北約各型飛機１４架（包括Ｆ－１ １７隱形飛機１架），攔截導彈三十多枚。據俄國防部長透露，迄今為止已有１０ ００名南斯拉夫平民百姓在空襲中喪生，這一數字是南軍人死亡人數的１０倍。而 對南防空系統的打擊有效率不超過１５％至２０％。自空襲以來，逃避戰火的難民 人數激增，科索沃１０萬難民正在逃往阿爾巴尼亞，３萬抵達南聯盟黑山共和國、 ２萬人前往馬其頓。 此次空襲的特點： 一、北約巡航導彈及其他“防區外發射武器”作為空襲的先導，并自始至終貫穿整 個戰役過程。這類武器目標小，突防能力強﹔投射武器的載機不必飛臨目標上空， 可在敵方防御較為薄弱的有利位置發射武器，避免受到目標區防空武器的攻擊﹔機 組人員也可從容實施攻擊而不必擔心自身安全。 二、導彈、“靈巧炸彈”等制導武器成為攻擊的主要工具。 三、北約充份利用“天軍”，空襲中使用了美國和歐洲的近五十顆衛星，是歷史上 將衛星用於戰爭最多的一次。洛馬公司的兩顆成像雷達衛星、美國國家海洋大氣局 的諾阿系列、歐洲Ｍｅｔｅｏｓａｔ系列等氣象觀測衛星等，日夜為戰前參謀作業 和戰後的戰果統計等方面提供珍貴資料。同時，美國也將２４顆衛星用於戰斗中的 指揮、導航、制導上，為攻擊行動中各種武器系統提供全球定位（ＧＰＳ）信號。 隱形轟炸機Ｂ－２所用的炸彈，就是新研制的“全球定位輔助瞄准武器（ＧＡＭ） ”，每一顆炸彈都由衛星提供定時信號，精確制導炸彈飛向目標。為統籌來自四面 八方的信息材料，美國軍方會同國家偵察辦公室、國家影像與制圖局、中央情報局 等單位，組成戰斗支援辦公室，成為信息戰的樞紐，并在意大利阿維亞諾軍事基地 和其他據點設立接收站，組成“快速瞄准系統”，及時傳遞戰場損傷估計和協調攻 擊行動。北約還利用太空器進行通訊并協調空、海、陸上各方軍事力量。 　　應該注意到，信息戰是一種全新的戰爭形態或樣式。北約空襲雖未出現激烈的 電子對抗戰斗，但北約利用電子信息系統改進發展新、老作戰飛機等武器系統的做 法已成為方向，精確制導武器與地、空、天一體化軍事信息系統有機結合起來，是 北約此次戰役的一個鮮明特點。 四、南人民軍運用“持久戰”戰略。據俄軍事科學院院長加列耶夫大將分析，南聯 盟防空力量自知無力對付大規模密集轟炸，所以避開鋒芒，盡量保存防空裝備遭受 打擊，以便在適當時機（如北約飛機為提高打擊地面目標的准確度而降低飛行高度 時）再全力回擊。 五、南聯盟充份利用地形和傳統兵器的特長伺機反擊。戰斗中，南人民軍的空、海 軍基本不出動（交戰首日，有少數米格－２９殲擊機與北約飛機發生遭遇戰，內情 不詳），防空部隊中的地空導彈也很少暴露，而巧妙利用的防空高炮卻在戰斗中扮 演突出角色。 　　　　　　　　　　科索沃沖突來由 　　科索沃是南斯拉夫聯盟塞爾維亞共和國的一個自治省，它不僅從歷史上早就是 南斯拉夫的領土，而且還曾是中世紀塞爾維亞王國的政治中心，是塞族歷史和文化 的搖籃。它曾被奧斯曼土耳其帝國占領，使得大批塞族人被迫外遷，阿族人乘機遷 入。１９１２年科索沃地區并人塞爾維亞版圖，二戰結束後，科索沃隨塞爾維亞進 入南斯拉夫社會主義聯邦共和國，６０年代成為南享有較多自治權利的兩個自治省 之－，１９７４年的憲法進一步擴大了它的自治權。至今，阿爾巴尼亞族居民占９ ０％，但因科索沃的悠久歷史，它在賽族人心中有著特殊地位，賽族和阿族都對這 里有著大量的感情寄托。 　　近期來，科索沃省阿族人鬧獨立、試圖建立“大阿爾巴尼亞”的活動始終未停 止過。１９８９年，塞爾維亞議會解散了主張分裂的科索沃議會并收回其自治權， 使民族矛盾進一步激化。一些阿族分裂分子還組建了“科索沃解放軍”，試圖通過 暴力活動達到獨立的目的，流血事件不斷發生。這一武裝現有的輕武器裝備也令人 吃驚，輕、重機槍、迫擊炮、自動武器等已不足為奇，并且至少有５０具肩扛防空 導彈，夜視設備等等。據南通社公布的一份中央情報局文件顯示，美國政府在９８ 年為南斯拉夫!0民主人士”的財政援助是１５００萬美元，９９年希望增加到３５ ００萬美元。 　　西方媒體抓住賽族不放的一件“種族屠殺”事件，發生在今年１月１５日。當 日，塞爾維亞警察在科索沃拉察克村搜捕殺害警察的凶手時，同阿族”科索沃解放 軍”發生槍戰。次日，歐安組織觀察團團長、美國退役將軍沃克爾向新聞界大聲疾 呼：經他親自調查發現尸體４５具，塞族警察在拉察克村打死的是阿族無辜平民， 是屠殺事件。南聯盟政府聲明沃克爾散布謊言，并宣布他為不受歡迎的人。沃克爾 的疾呼與被逐這兩件事使科索沃危機驟然升級，并成為北約准備對南聯盟動武的導 火線。 　　西方找到這一口實，便急急忙忙開始向賽族施壓。事實上，後來在歐安組織觀 察團的配合下，來自芬蘭、白俄和南聯盟的法醫小組對尸體進行了聯合檢驗。并於 ３月１７日公開驗尸報告，表明死者均是在戰斗中被打死的，而不是死於處決和屠 殺。而遲來的報告已經不那麼重要了，一旦把賽族的靶子立起來，人們的興趣中心 已經轉向。北約早在１月２０日就開始針對科索沃危機的軍事調動。２月６日開始 ，南聯盟塞爾維亞共和國政府代表團和科索沃阿爾巴尼亞族代表團就和平解決科索 沃危機舉行兩輪談判，均以失敗告終。 　　談判達成協議的第一個難點在於，南聯盟賽方與阿族代表的分歧難以解決，南 聯盟准備討論科索沃省的自治地位，但是堅決反對科索沃獨立，并始終把“科索沃 解放軍”視為恐怖主義分子，拒絕與其直接談判。而阿族參加談判的目的是使科索 沃問題進一步國際化，為最終實現“科獨”開路。 　　第二個難點更麻煩，西方國家提出讓北約部隊進駐科索沃的要求，南聯盟在這 一問題上立場非常堅定，不同意外國軍隊“占領”南國一個省。 　　北約在談判中一直堅持向科索沃派駐２．６萬人的“科索沃維和部隊”，并在 談判過程中不斷調兵遣將。其目的很明顯：不論是通過談判還是軍事干預，北約軍 隊都要進駐科索沃。此次空襲突破了北約傳統的角色，開創了不經過聯合國授權干 涉一個主權國家、對一個北約以外的國家動武的先例。這正附和一個多月前美國防 部長為北約提出的“新概念”：要在２１世紀把北約改造成一個能夠對付來自成員 國領土以外挑戰、“在需要時能夠隨時隨地”迅速派遣軍隊的聯盟。具有戰略地位 的南斯拉夫，正是北約為試驗新概念而投石問路的地方。 　　　　　　　　　　第一階段攻擊後 　　經過第一階段的空襲之後，各種跡象都顯示出，作為進攻一方的北約并未掌握 戰場主動，北約一開始便將發動空襲的目的定為逼迫南領導人接受北約的和平協議 ，但結果表明空襲似乎使得這一目標更加遙遠。北約內部出現反戰情緒，意大利軍 方更表示沒有直接參加攻擊行動。 　　在這種騎虎難下情況下，北約作出下列調整： 一、繼續向戰區增兵，增加參戰的飛機數量，并向馬其頓增派了地面部隊以“保衛 美使館的安全”。 二、將空襲轉入第二階段，即以攻擊南地面部隊為主。這是北約亂了方寸的一個跡 象，按照常理，如果第一階段清除南軍防空火力的任務尚未完成，象Ａ－１０那樣 的對地攻擊機將受到極大的威脅。實際上“轉入”第二階段是假，加大打擊力度、 擴大目標范圍，想打什麼打什麼是真。北約只知道一條：加大火力。 三、調整對外宣傳。作為北約最有力的武器，西方新聞媒介迅速由”美軍科技成果 展”轉向難民潮的報導。北約指責南賽族施行種族清洗，制造“人道災難”。３０ 日，美國總統進一步威脅說，如果南聯盟總統米洛舍維奇不屈服於北約轟炸，依然 拒絕接受西方擬訂的科索沃和平方案，南聯盟就可能失去對科索沃的領土主權。 　　南聯盟的宣傳范圍很窄，但也一再否認西方的指控，指出難民潮的產生正是由 於北約的狂轟濫炸。３１日，南聯盟政府還呼吁所有科索沃公民不要離開家園，離 開自己的國家。 　　３０日，俄總理前往南國斡旋，米洛舍維奇接受建議：只要北約停止對南聯盟 空襲，南聯盟將從科索沃撤出一部份准備抵抗北約的武裝力量。他同時提出兩個條 件：北約必須完全停止對進行恐怖活動的科索沃阿族分離主義分子的支持﹔北約必 須撤離集結在南聯盟邊境的重兵。不知何故，這些話通過西方媒介傳到公眾面前就 走了樣，變成只要北約停止空襲，米將撤出部份軍隊并允許阿族難民回國。南聯盟 曾指出難民潮是北約造成的，它沒有自打嘴巴的動機。 　　３１日，北約開始全天２４小時轟炸，攻擊所有南國軍事目標和政府設施。４ 月１日，南聯盟宣布在境內俘獲三名美國士兵。 　　北約在選擇南斯拉夫為“新概念”投石問路時，不會估量到這塊石頭份量，現 在它搬起了這塊硬石，方知石塊的沉重。但北約是否會探路成功，這關系到下個世 紀的國際秩序和公理，國際社會是否愿意看著北約這樣試下去？ 　（新聞采編　匯　澤） ∼∼∼∼∼∼∼∼∼∼∼∼∼∼∼∼∼∼∼∼∼∼∼∼∼∼∼∼∼∼∼∼∼ 【時事焦點】 醉翁之意不在酒 ─科索沃危機與美國的全球戰略 ﹒金崗﹒ 北約空襲科索沃導致巴爾干地區局勢緊張。北約的“以炸迫和”不但沒有使沖 突雙方回到談判桌上來，反而適得其反，使科索沃兩族的軍事行動升級，甚至傳出 塞族將其對北約的仇恨轉移到當地阿族人身上，對阿族談判代表及老百姓進行報復 的消息。南聯盟方面的立場也并未因北約的轟炸而軟化。前日傳出南聯盟宣布與美 、英、法、德四國斷交的消息，說明南聯盟的立場更加強硬。據說當意大利總理問 及美國總統克林頓如果轟炸不能達到使南聯盟屈服的目標怎麼辦時，克林頓一時為 之語塞。轉頭問國家安全顧問，柏格也只有以“繼續轟炸”四字作答。顯示了如果 轟炸曠日持久，北約將無計可施、騎虎難下的困境。而且由於周邊國家的不穩定局 勢及俄國的強硬態度，人們擔心戰火可能蔓延、俄美可能對抗的危險前景。美國國 內輿論對於干涉別國內政，卷入他國內戰的軍事行動也是或持反對態度，或是深感 不安。一些北約盟國更是三心二意。 那麼美國為什麼會如此積極地介入巴爾干的民族沖突？克林頓在其空襲當晚對 美國公眾的電視講話著泄露了一些玄機：“科索沃的西邊與意大利地理位置非常接 近，南邊是我們的盟國希臘、土耳其，北邊是新加入北約的東歐新興民主國家”， 是北約通向上述地區的戰略咽喉要道。只要那里存在敵對力量，對北約來說就是“ 如鯁在喉”。而且輿論也一再提到：科索沃是美國試圖以北約代替聯合國安理會的 第一個實驗場。 冷戰結束之後，美國的戰略重點就是建立以美國為主導的“世界新秩序”。由 於當時的國際局勢（蘇聯尚未解體、美國經濟衰退），布什政府不得不借助聯合國 安理會來維持這一“世界新秩序”。如今情況完全變化，唯一的軍事對手蘇聯分崩 離析，主要的經濟對手日本進入衰退，美國似乎可以為所欲為了。所以有以北約代 替聯合國之說。而南斯拉夫便被指為其第一個實驗場。 要看透美國的外交政策，不能只聽他那些“反共”呀，“人權”呀的表面文章 ，那是說給國內的極右翼和自由派聽的。作為世界大國，美國制定其外交政策的基 礎無非三條：全球戰略，經濟利益，地緣政治。克林頓的講話中說了一部份實話： 地緣政治的考慮。“以北約代替聯合國”之說亦有部份全球戰略考量。所以上面這 些都有其一定的道理。但沒有抓住要點。美國目前確實迫切需要加強北約。但其“ 醉翁之意不在酒”，主要目的不是為了對付南斯拉夫或者俄國，而是控制歐洲，特 別是歐元區。 綜觀今日之世界大勢，主要是中、美、俄、英、法五個聯合國安理會常任理事 國加上德、日，“戰國七雄”的合縱連橫。美國要稱霸世界，靠兩個軍事聯盟：在 歐洲是北約，聯合英、法、德對付俄國，在亞洲是日美安保條約，聯合日本對付中 國。同時這兩個條約又是控制日本和歐洲的工具，因為美國對日本、德國并不放心 ，他們又是美國在經濟、金融方面的主要競爭對手。如今蘇聯解體，歐元崛起，德 、俄接近，北約對付俄國的功能已退居次要地位。而一個強大歐洲，特別是這個歐 洲與俄國經濟聯系的加強，對美國經濟利益的直接威脅和對其全球戰略的潛在威脅 已經上升到主導地位。從最近歐美貿易戰就可以明顯地看出雙方矛盾的激化。所以 美國急需一種新的“冷戰”陰云，造成歐洲的“安全恐懼”，不得不求助於美國軍 事力量的“保護傘”。科索沃危機正提供了這樣一個機會。危機的升級導致俄國強 硬，正中美國下懷。歐洲在整合經濟、金融，試圖走出美國陰影的路上，將再次面 臨俄國軍事威脅的陰影。美國可以籍此加強對北約的控制，從而限制歐元區的強大 。時機選在歐元啟動不足百天，可謂用心良苦。歐洲國家因各自的利益而被美國“ 各個擊破”。其中，德國因日耳曼民族與塞爾維亞人的世仇而率先試圖肢解南斯拉 夫，這次又得以在二戰後首次出動軍隊到境外作戰（一個“旋風”中隊）﹔英國在 軍事行動方面從來是美國的堅定夥伴﹔而法國則受不住“人權”問題的大帽子。現 在戰火在歐元區的邊緣燃燒，如果曠日持久，又會有大量難民擁入德、意、奧諸國 。歐元區的經濟將承受不住而陷入衰退，從而可能導致歐元在正式流通之前就“胎 死腹中”。至少歐元的步履維艱會使觀望的英國退而卻步。 美國的這一步棋也不是什麼新鮮招數。去年北朝鮮發一顆衛星，最後美國也說 了一句：那是“一個發射失敗、沒有能夠進入軌道的衛星”，可除了那一句，直到 現在，上上下下異口同聲說那是顆可以飛越日本上空的導彈。然後籍“朝鮮導彈威 脅”來繼續控制日本（日本國內反對日美安保條約的聲浪甚高）。進而用TMD 來控 制亞洲。這與這次先用“塞爾維亞人威脅”，再挑起俄國與北約的對抗情緒來加強 北約，控制歐洲，可以說是如出一轍。北約、日美安保條約加強了，中、俄不難對 付，歐、日也被控制住了。這就是美國的如意算盤。 但是，歐洲的戰事一開，美國在亞洲的戰略就必然要重新制定。北約和俄國這 次是種下仇了。南斯拉夫的麻煩還不知要拖多久，後面還有東歐剩下的几個國家（ 保、斯、羅）。如果爭到波羅的海三國，將會是美國和俄國的最後SHOWDOWN。這期 間美國需要在亞洲維持“和局”。 所以如果巴爾干沖突繼續下去甚至擴大，從眼前來說歐洲、俄國兩敗俱傷，美 國有賠有賺，中國可以從中取利。從長遠來說美、中得利（但美國要付出一定代價 ）。上次冷戰中的“熱戰”是中、美在朝鮮大打出手，結果台灣、日本、俄國成了 大贏家。這次很可能導致“新冷戰”的“熱戰”是美、俄在巴爾干對抗，贏家自然 是置身事外的中國了。而最大的輸家可能要數台灣政府了。那時如果大陸向他們施 加壓力，大概他們只有屈從一條路可以選擇了。 ◇ ◇ ◇ ◇ 【時事焦點】 新西方寓言 ﹒老　鄲﹒ 近日北約大舉空襲塞爾維亞軍事設施。這出新戲，從局部烽煙到全球戰略，論 說起來，只是一段古老寓言的翻版。 寓言，作為文學體裁之一，無非是哲人把他對現實生活中眾多事實的感受加以 歸納，凝聚，以生動易懂的圖像、平鋪直敘的語句展示在人們的面前，讓讀者自己 去體會人生的道理和為人處世的原則。其像可細可巨，其寓可深可微，但一則點切 適宜的短語，經常給人以雋永的教意。庄子篇中有見笑大方之家的井蛙，伊索言及 調酸味於葡萄的狐狸，就都是這樣的例子。 這里所謂的一段，講的是一對黑熊兄弟，於林中撿到一塊奶酪。這奶酪，不大 不小，獨享固無由，分裂亦難均。恰好碰見狐狸，於是向狐狸討教。狐狸自有滔滔 不絕手足友於的大道理，說得兄弟倆甘心情愿聽從狐狸的公斷。隨著狐狸信手一掰 ，早有一方跳起：不行，他的那塊兒大了點兒！為了表示公平，狐狸只好在大塊上 咬去一口。結果就這麼左一口右一口地反復調停，直到那奶酪全進了判官的肚皮， 兄弟倆才在零比零的絕對平等中心滿意足，忘卻了求教狐狸的初衷，腆著空癟的肚 腸重歸於好。這里雖含古云“鷸蚌相爭，漁人得利”之教，但更有兄弟蕭牆，外奸 乘隙之義。 在古往今來的以男性為綱的世界上，兄弟間是手足情，有什麼能比親兄弟更親 近的？可以說是沒有的了。可惜的是，我們實際聽到的與見到的，卻是兄弟間往往 有扯不清的糾紛。原因何在？這全是因為兄弟間不僅通著共同繼承的基因，也還共 享著祖宗傳下的那麼點有限的資源，比如說土地、水源、財產。就算你家祖墳的風 水旺極，天王老子，帝王傳家，也沒有任親兄弟們各取所需的道理與條件。正如黑 熊昆仲某日撿到一塊奶酪，本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也可引起一場風波的道理一樣 ，這些共享的資源往往就是危機的導火線。小到一個家庭，大到一個國家，甚至到 人類賴以共存的大氣、海洋、地球，共享和有限總是同時并存的。只要有個擺不平 的去處，那麼越是親兄弟越要鬧得歡。今日科索沃地頭的塞爾維族與阿爾巴尼亞族 之間，就是這麼回事。你可比為鷸蚌，我心疼為弟兄。 其實我們犯不著指他人的後脊梁說大話，自家的現成的例子比比皆是。稍微讓 時光倒轉几十年，有國共的血腥逐鹿，有文革的相煎何急，有戰友加學生的刀斧相 加，有同志加兄弟的反目為仇，更別提眼下的台海風波，藏疆動離。是啊，家家都 有一本難念的經。聖賢說過意識是物質的表現，面對人類的行為種種，文學家出小 說出寓言，思想家出道德出倫理，法家出民法出刑法，政客出疆域出政權。不是說 沒有意識對物質的反作用，每逢百姓信了某種先進意識或精神枷鎖，服了某人的光 輝形像或鐵腕強權，隨了某朝的邊關疆界或不平等條約，世界是可以稍獲偏安，各 方休息養生，等待著下一輪的斯殺。你若問我什麼人會這麼血腥，為了一點微利就 劍拔弩張，我很為難。一則，貫穿古今中外的行為，你很難否認那不是人的本性， 今日可能是他她，明朝難免見你我。二則，有人可能為利，又有人可以為義，還記 得誓死用鮮血和生命捍衛毛的革命路線的口號嗎？扯起大旗，調號定為革命路線， 為民族利益，為宗教尊嚴，驅動熱血青年為某大人火中取栗，原本不是領袖的本職 工作嗎？況且，多數情況下，爭斗的焦點根本不是均分與否，而是雙方爭霸，一碗 水原沒想端平。置對方於死地而後快，是內戰內行的最高意志表現。過去他教導你 用階級斗爭的觀點去分析此類爭端，依我說，看他不學霸王是假，趕盡殺絕實真。 到頭來，每戰愈內，除掉國家主席再殺副統帥，真正達到了階級內斗爭的頂峰。可 惜眾多助紂為虐之士未能在殺性大發時，遙感異日被殺的下場。當我們念著“本是 同根生”的時候，可惜心里還惦著“不斗行嗎？”的名言。再說了，以殺還殺，環 環相扣，每每仇恨入心，代代世仇相傳，眾生尚有出頭之日？ 在長幼尊卑分列森嚴的儒家系統，長幼有序是社會穩定基礎，逾越是不軌的表 現，是要受懲處的。當然，父命是高一階的指令，可以改寫承繼齒序﹔王命則是最 高指示，可以鑄定所有人的生死存亡。兄弟間的紛爭，一般說原有父命為定。在無 父命可考之際，一般又有族長可鑒。枝稀族疏的情況，可延母命請舅家出面調停， 大原則是人民內部矛盾內部處理，只圖熄滅肝火，休得大動干戈。所有這些，為的 是不教外人徒作壁上觀，不給外人以可乘之機。是否分得均，能否端得平，個中人 誰能說清，但從大面子上講，從整個家族的角度講，這大概是唯一可行的辦法。所 以也才是整個民族歷史悠久的既定方針。 關鍵在於：一，自家兄弟相煎之心過切了一些，二，家族之外的世界稍大了一 些。蕭牆於內往往招致外來的干涉。我們不能一概反對外來的干涉，因為有好心人 相勸或擔任調解人，有利於緩和與化解矛盾。這本質上與內部解決是一致的。但是 ，世界上也并不全是善良人。就有那麼種人，恨不得時時事事都得以插手他人的危 機，以圖從中漁利。正同狐狸原本有什麼資格染指那塊香如的奶酪一般，北約及山 姆大叔又有什麼權力不遠萬里地飛抵他人的家園濫施轟炸？可局部戰端一起，相斗 的兄弟就把共同的絞索交遞到別人手中。我想美國眾參兩院的外交軍事權貴們最樂 意得見的，無非是親手催毀世界上任何地域任何規模的軍事實力，不惜動用B-2，B -52。尤其是象巴爾干這樣的歷來兵家必爭的戰略要害，哪有輕易放過之理？硝煙起 時，可以想見這些真正的帝國主義分子該是何等開心，塵埃落處，不難猜出同為斯 拉夫人的克里姆林宮主又是多麼惱火。此間無需什麼正式宣戰，只要有合適借口﹔ 無需什麼人出面邀請，只要有大旗一面。聯合國當然是上選，北約東約的，倒也瞎 湊合。無非是打出旗號維護區域安定，阻止種族屠殺，似為義舉。實際上，還不是 瞅那餅大些兒的咬去一大口，心明肚安。作為帝國主義或霸權主義，在新的世界形 勢下，這倒實在是局部戰爭局部處理的上上新招。 那麼你要說了，若是當初黑熊兄弟但凡有一點互讓之心，也不會去找狐狸，這 不明擺著是唯一下場嗎？是啊，素以倫理治家的中國人古來就教子弟尊禮相讓，要 不孔融怎麼能上《三字經》呢？要我說也是有有之際常相讓，莫待那眼前無路想回 頭。有有是說雙方都有，亦合西人今日的WIN-WIN之道。有有的對面是霸道，過去統 稱惡霸，或壟斷專權，或剝奪壓制，說起來氣勢宏偉，事實上是無安共處之心，實 乃肇事之端，必導致失失的終盤，恰如黑熊兄弟一般。就像我在上文所說，小到一 個家庭，大到一個國家，共享和有限總是同時并存的。天南地北，故事的重演終是 難免的。古寓言新寓言，不過是勸善積德，開拓人的眼光與心胸而已。真實的生活 中，誰又真會在審時度勢時加上一絲半點的寓言在砝瑪盤上。 所以寓言才有流傳千古的道理──因為它說的是那永恆的真理。 亂曰： 雖則是，殺人亦有限，列國自有疆。 可您哪，只嫌餅兒小，致使濫炸狂。 瞅那廂，狐君大張口，尋隙欲過牆。 勸諸官，些少遺霸氣，家事宜商量。 ∼∼∼∼∼∼∼∼∼∼∼∼∼∼∼∼∼∼∼∼∼∼∼∼∼∼∼∼∼∼∼∼∼∼ 【爭　　鳴】 人權問題之我見 ﹒俞力工﹒ 三月十九日在奧地利維也納市舉行的“二十一世紀之交的中國與歐洲聯盟”研 討會上，奧方的發言人曾以歐洲聯盟專員的身份宣讀了一篇針對中國人權問題的“ 立場聲明”。“聲明”大體認為，歐盟認識到近20年中國在人權問題上取得了長足 的進步。歐盟看到中國在人權方面仍舊存在著諸多有待改進的地方，因此今後對中 國的接觸與對話必須把人權問題作為重要內容。歐盟著重指出，拿“引起不利經濟 後果”作為違反人權的辯解，歐盟無法苟同。歐盟認識到中國的地位與作為一個“ 參與者”（player）參與國際事務的重要性，因此積極支持中國加入諸如世界貿易 組織之類的機構…… “聲明”提出後一度引起激烈的討論，奧方代表隨後表示，一個多邊組織的政 策與雙邊關系多少有些差距，他相信過几天當中國的最高領導人江澤民先生來訪時 ，東道方應當會適當地盡地主之宜。 歐洲有句話說，在人權問題上沒有哪個人的夾襖是一塵不染的。事情固然如此 ，筆者認為，違反人權就是違反，該事實不應在他地也存在著違反人權的事實而加 以抹煞，換言之，不能把“你也如此”（Du auch!）當作自己的遮羞布。互相指責 ，疏於自求改進，一方面徒然使關系更加惡化，更重要的是，中國人似乎不必要“ 以牙還牙”從而把對話的水平朝低看齊。 除了上述“策略”問題之外，筆者認為人權的保障的確與物資條件有直接的關 系。以實施民事、刑事訴訟法為例，中國目前就不可能提供足夠的律師保障被告的 權益。如果拿有限的資源大量投入法制建設（軟體），硬體方面自然會受到影響。 這道理應當屬常識范疇，拿出來與國際友人進行平心靜氣的討論應當較容易取得諒 解。如果中方愿意提出建議，要求司法體系較先進的國家提供法律協助，則更加能 夠表示自己的良好意愿，同時又能夠讓對方仔細考慮“資源局限性”與提高人權之 間的關系。 奧地利的邊境管制辦法經常受到國際人權組織（包括聯合國）的批評。由於前 來奧地利申請庇護者來自世界各地，負責當局不可能在各個邊境關口配備足夠的翻 譯人員，因此只好用預先准備好的不同文字的問卷，讓申請人在邊境填寫，然後再 由邊境官員作出接納或拒絕的決定。這種作法，一是假設負責官員對各國政治情況 均有充份了解﹔二是假設受政治迫害的申請人均具備填寫問卷的能力。除此之外， “遭拒絕的申請人可以在24小時之內尋求法律援助”（如請律師申訴）的條例其實 是虛設，因為關在大門之外根本就無有取得法律援助的可能。奧地利政府之如此行 事，當然有其物資原因，蓋解決語言障礙的成本太高，因此也就顧不得人權了。言 及此，需要強調的是，許多人權不張的國家，觸犯人權者往往對其違法行為毫不自 覺，至於奧地利，其政府當局則相當清楚其所作所為的法律與道德基礎為何。也就 因為奧地利政府完全了解其作為之不何情理又無可奈何，在面對內外的指責時，多 盡量放低身段爭取各方的諒解。就此“策略”而言，奧地利政府是相當成功的。 回頭看看中國的人權情況，彼處面臨的問題肯定比歐盟國家多得太多。觸犯人 權而不自覺的人數也肯定超過奧地利總人口。但是，問題關鍵不在於法制、法治的 落後，而在於某些國家領導干部在人權問題上一向振振有詞，甚至把鎮壓六、四事 件吹噓成經濟起飛的必要手段或先決條件。因此就給外國人一種“樂此不疲”的印 象。持平而論，“反中國”是華沙集團、蘇聯瓦解的必然結果，但是主動地向不友 好人士提供!0尾巴”、“辮子”以至於引起眾怒，自己卻是難咎其責。就這二十年 來的經濟成就與“韜光養晦、有所作為”的外交路線方面，本人以為可圈可點，但 就不明白為何偏偏在人權問題上不能夠學學奧地利的低姿態。 □　１９９９年三月二十三日 ∼∼∼∼∼∼∼∼∼∼∼∼∼∼∼∼∼∼∼∼∼∼∼∼∼∼∼∼∼∼∼∼∼∼ 【往事春秋】 年年清明他都來 ﹒新　華﹒ 八九年六月三日晚上，一對老知識分子的二十七歲的寶貝兒子，北京某高校研 究生，因擔心在木樨地街頭阻攔戒嚴部隊的同學們的安全，剛吃過晚飯，就騎著自 行車出了門。當晚天氣熱，他僅穿了背心、短褲和拖鞋。爸爸、媽媽來到門口要他 當心，他已匆匆遠去。老倆口萬沒想到，兒子揮手讓父母放心的背影竟是永訣。 木樨地在北京天安門廣場的西邊，那里是通向長安街－－連通天安門廣場的主 要街道的首選路線。從西邊向天安門廣場進發的戒嚴部隊，就在這一帶受到自發起 來的大批北京市民的阻攔。而開槍也是從這里開始。那二十七歲的小伙子中彈，胸 腹外傷，因流血過多，血庫無血，犧牲在北京海軍總醫院里。他只穿著背心、短褲 ，無法辨認身份，只得放在醫院太平間的冰柜里。當年老的父母找到他的時候已經 是八天之後。白發人送黑發人，悲痛欲絕。 兒子火化後，老倆口在萬安公墓買了塊墓地，埋了愛子。轉眼第二年要到清明 ，一輛出租車停在家門前。出租車司機，一個健壯的小伙子敲門進屋。老倆口怔怔 地看著這個陌生人。 “您不認識我啦，伯父、伯母？去年'六四'後，是我拉您二老去的……”小伙 子道。 想起來了，想起來了。是他拉著他們去的萬安公墓，默默地流淚，看著心碎的 老倆口把兒子的骨灰盒放進墓穴中。對了，他倆當時過於悲痛竟忘記了付錢。老人 們忙寒喧，老太太急忙忙地掏錢。 “您這是干什麼？這是干什麼？您想到哪兒去了？我哪能這樣？！清明那天您 二老還去看兒子吧？我是來告訴您二老，那天我來接，我們一塊兒去看您兒子去。 我這就走了。放心，我清明一大早就來。您二老保重啊。”小伙子緊緊握著老人們 的手說著，匆匆出了門，也不讓老倆口送。老人在屋里淚流滿面。 清明那天他來了，帶著老倆口看兒子去了，一起流淚了。當然，根本不許提錢 的事。 以後年年清明他都開車來接老倆口看兒子。一次老太太說道：“孩子，咱們非 親非故的，你年年都來……” “這是我應該做的。”小伙子道。 “我是說你年年都來，我們真過意不去。太麻煩你了。” “伯父、伯母，您就讓我來吧。來了我心里能好受點兒。我年年都得來。” ∼∼∼∼∼∼∼∼∼∼∼∼∼∼∼∼∼∼∼∼∼∼∼∼∼∼∼∼∼∼∼∼∼ 【楓華論壇】 中國的“靖國神社”在哪里？ ﹒馬悲鳴﹒ 中國朝野雙方一再大罵日本內閣成員參拜靖國神社。這是人家日本對本民族為 國捐軀者的永久紀念，已歷數百年，即使他們的民族利益有時有損它國利益。可中 國自己的靖國神社在哪里？中國的內閣成員為什麼不去參拜中國自己的靖國神社？ 那些在中華民族存亡之秋，用自己的血肉筑成我們新的長城者死後，能在哪里 紀念他們？現在誰還能記住抗戰犧牲的三百萬將士中哪怕三十個姓名？你看人家華 盛頓越戰紀念碑上，五萬死難者的名字一個不漏！ 當然越戰以來，美國的軍事統計工作已臻完善，死傷失蹤人員檔案齊全，列名 紀念碑不是難事。但美國第一次世界大戰時，軍事檔案并不齊全，人家也能用隨機 抽簽的辦法抽取一名戰死者的遺體，葬進“無名戰士墓”代表全體犧牲者受祭。 守護阿靈頓國家陵園無名戰士墓前的美國海軍陸站隊士兵日復一日，年復一年 地在墓前持槍正步巡邏﹔每逢換崗，便高喊一套口令，以慰陣亡將士的寂寥。無名 烈士墓前的換崗儀式，每天吸引著大批游客駐足。法國的“無名戰士墓”也是從凡 爾登大戰的戰場隨機抽取的一名陣亡者代表所有烈士受祭。最近江澤民訪歐，還向 意大利無名烈士墓獻了花圈。 日軍攻上棋盤陀以後，指揮官下令全體日軍立定敬禮，向寧死不降的狼牙山五 壯士致敬（見楊成武回憶錄）。方先覺將軍率領的先覺軍被俘後，日軍感慨於該軍 的英勇頑強，竟將他們全體禮送出境。一些侵華日軍的老兵至今感慨當年率隊沖鋒 而被機槍打死在几米之外的支那軍中下級軍官的犧牲精神，談之肅然起敬。侵華日 軍尚能向抗擊他們的中國軍人致敬。我們中國人如何對待自己犧牲了的將士呢？ 中國人寧肯在國民經濟到了崩潰的邊緣之際，還要靡費上億元的巨資，給只手 發動文化革命，害死兩百萬國人的毛澤東修建紀念堂，也不肯修建國家永久性的靖 國神社和文革博物館來紀念那些為國捐軀者和無辜死難者。毛澤東陳尸紀念堂。人 民英雄紀念碑上卻沒有一個烈士的名字可供憑吊，碑下沒有一具烈士遺骸代享祭祀 。毛澤東一人老死病榻，修了個紀念堂那麼大的墳﹔上千萬烈士戰死沙場，只值毛 澤東墳前一塊無名碑。 今日天安門東側的勞動人民文化宮是原來的太廟，用來祭祀本朝列祖列宗。西 城區女三中原來是歷代帝王廟，用來祭祀前朝帝王。如今帝王家廟不值得祭祀了， 那麼死國難者呢？特別是近代抗戰陣亡將士呢？原來國民黨政府曾修了一座抗戰空 軍烈士陵園，專葬戰死的飛行員。結果該墓地文化革命中被砸，理由當然是階級斗 爭﹔--凡國民黨皆反革命。 共產黨第二任總書記瞿秋白，只因書生氣重，冒險輕進，造成共產黨的損失，便 遭批判，終被遺棄，為國民政府所俘﹔臨刑，留下一本獄中自述，《多餘的話》。 !0解放”後毛澤東說他讀不下去《多餘的話》，便號召“多學方志敏，少學瞿秋白 ”。方志敏也留下一本獄中自述，《可愛的中國》。結果文革一來，瞿秋白墓也被 砸。瞿妻楊之華竟被氣死。 抗清名將袁崇煥被崇禎皇帝凌遲處死。入清後卻被清政府平反。終滿清之世， 近三百年間，袁崇煥墓都受到妥善保護和尊重。但辛亥光復了漢官威儀後，袁墓卻 是日漸凋零，現在已被周圍的學校逐步侵占，任憑學生向袁墓射足球，恣意侮辱。 令守護袁墓三百餘年的佘家後代齒寒。 這樣的國家，這樣的民氣，何來尊嚴？國格、人格又安在哉？ ∼∼∼∼∼∼∼∼∼∼∼∼∼∼∼∼∼∼∼∼∼∼∼∼∼∼∼∼∼∼∼∼∼ 【楓華論壇】 　　　　　　　　　　美德的起源 　　　　　﹒成　朴﹒ 人是什麼？人為什麼會有美德？人性是如何從自然中進化來的？這里我想向大 家介紹一下ＭＡＴＴ　ＲＩＤＬＥＹ寫的ＴＨＥ　ＯＲＩＧＩＮＳ　ＯＦ　ＶＩＲ ＴＵＥ（《美德的起源》）。 一、進化中的數學 人和人既有共同的利益又有利益的沖突。人與人的這種關系被形像地稱為“囚 犯的困境”：兩個同案犯被分開關押，如果他們都不與警方合作，很可能因証據不 足而一齊逃脫制裁﹔如果一人坦白將受到從寬發落，而他的同伴將受到嚴懲。如果 你是其中一個囚犯，你是相信朋友呢還是盡快坦白呢？這個例子可以被推而廣之， 比如老板便是警察，你與你的同事既合作又競爭﹔比如市場便是警察，你與別人在 做買賣，你會不會一有機會便敲別人一把﹔比如命運便是警察，你在命運面前做選 擇，你是相信別人幫助別人呢還是“過河拆橋”─以防備別人成為你的競爭對手。 經濟學家對“囚犯的困境”的傳統回答是：如果你相信你的朋友而他出賣了你 ，你的損失太大，所以這是你首先應避免的結局﹔而你的朋友也在這樣想，所以你 應盡早盡快地出賣你的朋友。你這樣做以小的代價避免了大的損失，所以這是你最 佳的選擇。“囚犯的困境”還被數學化，即將各種可能性設成概率，用概率去乘各 個可能下的損失值（比如刑期）求和，和最小的選擇便是最佳的選擇，這便是數學 上的經典對策論。在實際生活中，“警方”也在時刻與你玩“囚犯的困境”的游戲 ，比如故意分隔你和你的同伴，常常“通知”你同伴已經出賣了你，并根據同伴之 間的信任程度調整出賣者與被出賣者之間的得失差。所以，盡早盡快地出賣你的朋 友是你的唯一選擇。“囚犯的困境”已是經濟學上的一個經典的例子。經濟學上的 金科玉律便是：個人利益至上，其它原則都要服從這一原則。這樣的原則也被用於 政治和宗教上，比如基督教與天主教之爭、聖經與古蘭經之爭，比如馬克思主義的 階級斗爭、法西斯的民族至上、和其它新新舊舊的民族主義。 那麼，人類還有人性的一面，人類之間充滿感情與美德。這又如何解釋呢？特 別是當達爾文的進化學將人“退化”成動物大家庭里的一員，并揭示了“適者生存 ”是生物個體和群體進化的普遍規律，對人性的解釋面臨危機。達爾文以後，竟爭 以生存差不多成為每個人和每種信仰的首要問題。人們對“生存竟爭”的傳統理解 是：“竟爭”對弱者是殘酷無情的，“竟爭”是“你死我活”的。傳統上對進化學 的態度有三種：一、徹底拒絕進化論，忽視進化論的科學事實，堅持人類是上帝的 特選子民，堅持人類尊從不同的規律﹔一些信教的朋友因此喜好用科學研究中正常 的對進化論某些結論的懷疑來否定進化論整體。二、將“適者生存”當做人類的新 的道德律，做社會達爾文主義的信徒，實現無產階級專政、法西斯主義、或極端的 民族主義、或損人利己的自私主義。三、將倫理和道德特殊化，同時相信進化論， “物質文明”和“精神文明”兩個文明一起抓，這為時下最為流行的一種態度。這 樣一來，每個人的“理性”便不免常常要和他的“人性”打架了。在現代科學技朮 發達的西方，青少年中流行!0反文化”的文化，便是在人文還沒有深厚基礎的青少 年身上“物質文明”向“精神文明”挑戰的一個實例吧。 我們真的了解我們所處的世界嗎？損人以利己一定是我們必要的生存竟爭的手 段嗎？我們的“人性”是不是不利於我們人與人之間的生存竟爭？ 我們的一個常犯的毛病便是太自以為是。我們對世界的了解才剛剛開始，便以 為我們有了掌握世界的答案。我們可能沒有看到：“竟爭”只是“生存”的一面﹔ “合作”其實是“生存”重要的另一面，缺而不可。“人性”相對於人類，就象“ 自然環境”對每個生物個體那樣重要。因為自己的一知半解，我們曾瘋狂地破壞我 們賴以生存的自然環境，并瘋狂地實踐許多在“人類進步”幌子下的反動政治。 說得具體些，我們從經典對策論上得出的“出賣朋友”的對“囚犯的困境”的 數學解，僅當此情況只發生一次時才是對的。當這一情況重復多次，“與朋友合作 ”并“信賴朋友”才是最好的解。這一結論是顯然的，也是每個人的做人常識，無 須經過任何數學計算。不過還真有人在數學上計算過多次重復情況下的最好對策。 １９７９年，十四位經濟學家、心理學家、數學家和社會學家用三十多種不同 的對策程序在計算機中演習了“囚犯的困境”。演習的規則是：一、生存：每個程 序都盡量地多占資源，當資源足夠多時一個程序繁殖成兩個相同的程序﹔二、死亡 ：每個程序時時消耗資源，當資源不足時該程序只有最小的執行機會﹔三、謀生： 兩個以上的程序合作才能要到資源﹔四、竟爭：資源的總量一定，在未占資源不足 的情況下兩個合作者要不到資源﹔五、善惡：如果兩個程序都“善”，它們平分資 源，如果一個“惡”另個“善”，惡者占有全部要到的資源﹔如果兩者都“惡”， 雙方都得不到資源。參賽的程序既有無條件的善者，也有無條件的惡者，更有許多 十分狡猾的程序。出人意料的是，成功者的前十名都是傾向善的程序，并且一個最 簡單的程序最終站有了大部份資源，這個程序的邏輯是：一、對遇到的對手第一次 行善﹔二、如果上一次對手也行善，便繼續合作，反之，便報復它﹔三、不換對手 。這個程序的名字因此被叫做“一報還一報”。善惡相爭的過程大致如下：一、很 惡的程序首先消滅了很善的程序﹔二、很惡的程序開始自相殘殺﹔三、一旦“一報 還一報”找到另一個“一報還一報”，它們開始十分成功的合作與繁殖﹔四、很惡 的程序在“一報還一報”那里得不到好處而死亡。“一報還一報”是很成功的，類 似的演習做了多次，它總是最後的勝利者，并總能戰勝科學家專門針對它寫的程序 。寫出“一報還一報”的人，并不是一個數學家或經濟學家，而是一個海洋學家和 環境保護主義者。 然而“一報還一報”并不是現實世界中的成功者。當系統中引入隨機的錯誤， 兩個一報還一報”因一次偶然錯誤而開始了互相毀滅的過程。這時更成功的是“寬 容的一報還一報”，即它隨機地原諒對手的錯誤。然而“寬容的一報還一報”仍然 不是最後的勝利者。當“寬容的一報還一報”占有了主導地位，很善的程序在樂園 里漸漸抬頭，很惡的程序利用很善的程序卷土重來，系統處在周期震蕩之中。真正 能主導并穩定隨機系統的，是“尋找機會的一報還一報”，即它報復了惡者以後立 刻去找另一個合作夥伴。心理學家馬上意識到：“尋找機會的一報還一報”很像人 類嬰兒時期的學習的習慣。 對重復的“囚犯的困境”的演習開始了一門新的學科，即用計算機來模擬社會 活動。這一實驗給我們的啟迪是：一、人的相互關系很重要﹔二、最幸運的人不是 占了別人的便宜的人，而是找到了一個理想的合作夥伴的人。 二、自私的基因與群體精神 達爾文進化論的中心，是“適者生存”。六十年代，漢彌爾頓和威廉斯堡提出 !0適者生存”的主體是生物的基因而不是生物的個體。從此，生物界里的許多“利 它主義”和其它令人迷惑的現象得到了解釋。比如生物都有自然死亡，是為了利於 自己基因的繁殖。比如致命的病毒厲害如ＨＩＶ在自然界里是不成功的，因為它們 殺死的是自己賴以生存的環境。比如工蟻放棄了自己的繁殖機會并拼命工作，是因 為她的姐妹在基因上都是他的復制，利它便是“利己”。“自私的基因”還顯示我 們所生活的自然界在數學上是很精確的，比如工蜂與工蟻在合作行為上的不同，完 全是由於它們攜帶或傳播基因不同，完全輔合最佳的對策計算。 有一個很有趣的例子：人的血糖是由胰島素控制，沒有胰島素人的血糖會過高 ，即為糖尿病﹔在人類中。孕婦和胎兒是最為互相依賴的﹔但胎兒要分泌一種激素 使母親的胰島素失效以多攝取血糖，母親的胰島素腺超負荷工作以抵抗胎兒的激素 ，雙方在血糖問題上激烈斗爭消耗大量的資源，孕婦可能因此會有糖尿病的症狀。 胎兒這種激素的基因是在性染色體上由父親傳來的！可見，自私的基因不僅能解釋 生物界的和諧，也能解釋生物界的不和諧。 在自私的基因之先，對“適者生存”的主體的還有另一種解釋，即認為它是一 種生物的群體而不是個體，由此來解釋生物謀生群體內如狼群里比較普遍的“群體 精神”。而自私的基因認為，除了群體中每個個體都是象工蟻那樣是基因上的復制 ，群體中的個體因所攜基因的不同，不可能是完全地合作的。因為在一個完全地合 作的群體中，任何自私的基因都會充份地利用其它成員的合作而無限制地膨脹與括 張。外來的威協，是維系一個群體之間合作與團結的主要因素。一旦一個群體較長 期地處於樂園之中，“群體精神”本身便會處於危險之中。自私的基因的這一結論 很符合對生物群體和人類社會的長期觀察。如果說人類有如何特點的話，那就是人 類群體的上層經常性地夸大生存環境中的危險、強化敵我的意識、激勵群體中個體 的群體精神、否定個體的存在，以利於得益者自己的自私基因的膨脹與括張，即在 人類社會中的種族主義、民族主義、法西斯主義、和無產階級專政、等等－－雖然 這一政治藝朮并非人類所特有。 構成群體的利益的實際上是個體的利益。一個群體中的個體互相之間，在行為 上時時表現出各種“一報還一報”的特點，即：每個成員都要記憶與其它每個成員 的!0善”與“惡”的歷史，并由此出發，結成群體內部的“敵”與“友”的小集團 ，并由此出發，決定對其它每個成員的“善”與“惡”。群體中的個體的合作關系 ，是建立在“互惠”的利益基礎上﹔群體中的個體在本質上都是自私的。群體中的 個體的這種”互相關系”對於所有動物群體是如此地重要與普遍：同一類的動物、 如犬類、貓類、靈長類，個體的腦前體（ＶＥＲＴＥＸ）的相對大小，與它所謀生 的群體大小成精確的比例。按照靈長類的此比例，我們人類的自然群體是一百五十 人，這也大概是我們能一下很快想起的人數。 人類的社會也尊從同樣的互相關系。比如猴子群里的“主公”（ＭＡＬＥ）往 往是最強壯的公猴子﹔而黑猩猩群里的主公往往是最聰明的公黑猩猩－－即最會挑 起、利用其它公黑猩猩之間的矛盾爭斗并從中漁利的公黑猩猩，有時，這樣的主公 為了暫時拉攏某位重要的支持者不惜給它充份的性權，有時，它也是會為了保住權 柄而有意挑起群體間的戰爭－－這和人類的政治家們和政治交易何其相似。比如小 鎮上的人相互有禮貌，因為大家都“抬頭不見低頭見”，心中都有一本賬﹔大城市 里人人粗暴蠻橫，因為施惡者雙方再見面的機會很少，因不再忌諱相互關系而人人 變得肆無忌憚起來。比如在自然的農業社會里，一個社區對水資源能夠很公平合理 地利用﹔而一旦水資源的分配權被政府所掌握，本來歷史上合作本份的農民無一例 外地變得很“缺德”和不守信用﹔何況政府官員也可能借機在此以權謀利。所以， 人的“相互意識”和!0社區意識”，可能是管理人類社會的最好財富，而不被“相 互意識”所監督的“群體精神”，可能是在和平環境下最靠不住的。 三、感情的社會價值 那麼，“人性”在哪里？ 人類與其它生物的不同，便是生命與基因上沒有關系的個體之間的社會分工關 系。分工的結果是大家都極大受益。一個人做一桌菜可能要花去大半天的時間，而 一個廚師一天可以做十几桌菜，所以在有條件的情況下請人下館子可能遠比自己做 菜請客經濟。人可以選擇合作，并因這樣的選擇而文明起來。社會分工不僅僅限於 “取長補短”，在經濟學上有這樣一個有趣的命題：如果１和２是并且只是Ａ和Ｂ 兩個群體的日常生活用品，Ａ制造１很有效率、制造２更有效率，Ｂ制造兩者的效 率都不高，制造２的效率更低些﹔Ａ與Ｂ之間僅限於一對一的交換，Ａ與Ｂ之間有 生意可做嗎？答案是有：Ａ可以用２去與Ｂ換１，這樣它得到１的效率也提高了﹔ Ｂ也基於同樣的原因要與Ａ做生意。做生意的這一人類活動非常古老：已知最為原 始的澳洲土人，語言仍然非常原始，社會關系仍然以圖騰為主，但商業活動已經很 發達，有了合伙人、合同、信譽與期貨等概念。澳洲土人的交易品－－森林部落的 木器與沙漠部落的石器－－產地之間相差五百英里，中間上百個部落做轉口貿易賺 差價，兩頭許多部落搞專業化生產﹔歐洲人的到來立刻引發了從延海向內地的鐵器 交易，一些內陸部落在開始使用歐洲商品半個世紀後才第一次接觸到歐洲人。商業 活動是那樣普遍和古老，與社會分工的關系又是這般密切，可能從猿人時期便開始 了。商業活動在人類的部落中也是如此重要，原始部落常常要人為地制造商業活動 以促進聯盟之間的平等交流。歐洲中世紀的封建領主總愛宣布自己是商業的保護人 ，而實際情況是歐洲的民法、商業法規是與歐洲城市一道自發地形成的，封建制的 確立反而大大地破壞了民法、商業法規和貿易，并促成某些地區商業觀念的倒退。 人類的感情常常使我們去做不符合我們生存利益的事，我們的感情是不是在物 質上有害的呢？回答了這個問題的是經濟學家：假設Ａ與Ｂ合開餐館，Ａ當大廚采 購Ｂ跑堂算賬﹔如果Ａ為了自己多賺錢炒菜時偷工減料，Ｂ也為了自己多賺錢虛報 收入，Ａ與Ｂ合開的餐館便只能倒台﹔Ａ沒有理由不相信Ｂ會虛報賬目，Ｂ也沒有 理由不相信Ａ會偷工減料，因為那樣最合乎“理性”－－特別當Ａ和Ｂ沒有基因的 關系－－在“理性”的基礎上Ａ和Ｂ似乎無法合作﹔而促成Ａ與Ｂ開始相互信賴、 合作、以生存的，恰恰是非“理性”的感情紐帶，這便是感情的社會價值之一。社 會學家早已發現，下層的人更注重相互之間的感情﹔几個人合開的小商業，下層人 的往往在几個老朋友之間，其成功率更高。 有一種病人因大腦的局部損傷而失去了感情。這種病人在心理和智力測驗上完 全正常，然而他們無一例外地是生活中的徹底失敗者。因為不再有感情幫助他們作 選擇，在這個充滿矛盾的世界里，他們常常憂柔多疑無法做最簡單的判斷。他們被 稱作“理性”痴呆者。我懷疑今天的人工智能，即使用“深藍”做大腦，在現實生 活中，可能仍然是一些“理性”痴呆者。 人類之間的合作，不僅僅是相互利用，更是相互依賴。在一個人的生活中，有 許多幸與不幸。在你弱小的時候和不幸之中，是與你有感情的合作者幫助著你，你 在依賴著他們，比如你的家庭成員、你的同事、和你真正的好朋友。而在他們的困 難中，你也會伸出你的手。別人困難時你給他的幫助對你價值很小對他價值很大， 因人的!0相互關系”這一幫助在你最為需要時又反饋給你，這便是你在合作中的所 得。不僅相互利用的人之間有依賴關系，人類的社區里也有著充份的依賴關系。比 如世界上有文字記載的最早的保險事業，就是古希臘風險極大的航海商人們自發地 組織的。 在人類的早期，人類的生活更多地受到偶然因素的影響，人與人之間的依賴關 系對一個人乃至一個部落的生存是至關重要的。尼德安人在各個方面都比現代人更 適應在遍布冰川的歐洲平原上生存，比如他們的身材更高大、肌肉更發達、打獵更 有效、也有了火﹔尼德安人的大腦并不比現代人的小。但考古發現，他們有兩點不 如現代人：一、他們不知道把石頭放到火堆中，然後把烤熱的石頭給不在火堆旁的 人取暖﹔二、更重要的是，有許多証據表明，尼德安人不象現代人那樣有很強的家 庭觀念，婦女和兒童靠吃青壯年男性的剩飯為生，婦女和兒童的骨骼經常有營養不 良的跡象。不難想象，在冰天雪地里，誰的後代更有可能存活。歐洲的尼德安人很 快地被剛剛到來的現代人取代了，其原因可能并不在身體上而是在文化上。可以想 象，人類的感情和人性也是長期進化的產物。 所以，人類無私的善行其實也是有其利己的目的。行善的人其實是在向眾人顯 示：我不是一個貪婪的損人利己者，而是一個可以信賴的合作夥伴。人們從來樂於 公開自己的善行而掩蓋自己的惡行，人們從來規避自己所知的惡者，“道德”其實 是行善者自我保護的對策。行善的人通過善行找到理想的夥伴，因成功的合作而產 生更多的後代。因此，行善的人可以是進化中的最終成功者，人性也可以由進化中 產生。 心理學家也用人來做過“囚犯的困境”的游戲。他們發現：在完全陌生的人中 間，人總是盡快地出賣自己的同伴。而當兩個實驗者事先有過五分鐘的“盲目”接 觸，合作的比例大大提高，并且實驗者有很准確的判斷他的同伴的能力。超脫了文 化背景、層次、與性的吸引力，人對他人善惡的直覺驚人地准確。 這里，“適者生存”的主體可能不再僅僅是人類的基因，它也包括了人類的文 化。人類的文化象基因一樣，也可以繼承、變異、與互相竟爭。聖母特瑞莎并沒有 基因上的後代，但她的人道行動已經是我們現代文化中的一部份而可能被更多的人 所繼承。 四、人之初 行善不是沒有代價的，善要用善去回報。在親密的小鎮上，人與人之間的相互 監督更多﹔在人與人隔膜的大城市里，個人的自由更多。一個現代的例子發生在人 與人之間很醇朴親密的蘇格蘭小鎮。瓊斯太太中了三百萬磅的彩票。鎮上的所有人 都很為“自己的人”中彩而高興，并把瓊斯家的慶祝聚會辦成全鎮的盛大節日。不 久瓊斯先生去世，鎮上的人又盡心盡力地為瓊斯辦喪事。然而瓊斯太太始終一毛不 拔，鎮上人的高興漸漸化為暗地里的怨忿、漸漸化為公開的詛咒，直到瓊斯太太移 居到它鄉的海濱別墅里。所以，維護著善的，仍然是人與人之間的“相互意識”。 人性的一個有趣的例子，是人們宴請賓客時的行為。動物界沒有比人類更為好 客的了。在宴會上，人們大量消耗比日常生活中比例高得多的肉類，以大塊的肉類 做一道道主菜﹔而主人在分菜時，也盡量做得公允與等量，并因此暫時地獲得了較 平時高的社會地位﹔在宴會上，人對性的態度也遠比日常生活中寬松。人類的這個 行為，與我們的親戚黑猩猩很像：公黑猩猩的主要集體行動，就是圍捕和分食猴子 ，然後用肉食去與母猩猩換取性。在多數從事狩獵與采集的原始部落里，婦女采集 的植物在家庭內部份食，男子的獵物由部落共享（大的獵物毫無例外），由於打獵 是完全靠不住的營生，一旦成功一個家庭又遠遠無法消化獵物，這樣的分享顯然是 對部落中每個人都有利的。然而，分享到別人的獵物并不是白來的，一個男人在部 落中的地位是由他提供的獵物決定的，提供的獵物多的男人也享受到更多的“婚外 戀”，由此“善”的基因才能在部落的後代里傳播。在我們的心中，我們對別人的 禮物，有一種根深地固的負債感，所以送禮能很有效地達到送禮的目的。在歐洲封 建制里，敵對的國家如果不打仗，就用昂貴的禮物去羞辱對方。所以，善的起源可 能并不是善。 在北美許多環境保護者的書籍里，都引用了印地安酋長西雅圖將華盛頓州賣給 美國聯邦政府時的講演： “我們怎能來賣天和地？我們怎能來分割天和地？這對我們是多麼奇怪的主意 ！這里的每一撮土對我們都是神聖的。每一葉閃亮的松針、每一片沙洲、每一屢黑 森林中的霧汽、每一塊草地、每一個微不足道的虫，都是我們記憶和生活中的神聖 。而你們能不能像我們那樣教導你們的子孫：大自然是人類的母親﹔如果人類使大 自然失望，大自然便會使人類更失望﹔人類不擁有大自然，大自然擁有人類，人的 血液與大自然的血液融為一體﹔人類不要妄想羅織捕捉大自然的羅網，因為我們人 類本身便是大自然的一根絲線。” 環境保護者常常把對環境的破壞歸罪於貪婪的歐洲文明和工業革命。歷史上歐 洲白人曾在亞洲、美洲和大洋洲發現過一個個“無私的人類樂園”，特別地在歐洲 人經歷了大的動蕩之後。以上這段文字既成了環境保護者們的向歐洲文明宣戰的標 准宣言，也成了今天印地安人的文化遺產，故我們最好知道這段文字的真實作者是 一位白人大學教授：寫於他在１９７１年為電台編一個特別的節目里。印地安酋長 西雅圖的原話是：感謝白人酋長給的好價錢，讓我們繼續合作。他賣給聯邦的土地 ，也很可能是他從被他殺死的對手那里得來的。隨著我們對各個“樂園”的進一步 了解，我們看到!0樂園”和我們自己的世界是這樣的相同－－樂園的發現者無一例 外地心甘情愿地受了導游的騙。 另一個歷史的神話便是印地安人很注意保護大自然，在巫師的指導下，采取很 科學的輪獵制度。其實，對輪獵制度的另一個解釋是經濟原因：到一個獵物已經稀 少的地方打獵不值得。印地安人只要看到合適的獵物，照樣在已經打過獵的地方打 獵。而且印地安人同任何其它人類一樣，首選的獵物從來都是健壯漂亮處於生殖高 峰中的動物，在這一點上他們的環保意識其實還不如群狼。在印地安人到達美洲以 前，美洲有許多獨特的動物。印地安人到來後滅絕了百分之九十以上的美洲原有的 動物，反而是與印地安人同時從歐亞大陸過來的野牛和野鹿繁演生存到現代。在出 土的最早期印地安人的遺跡里，常常有只動過一點的大塊的肉，和毫無理性的對動 物的大規模屠殺的尸堆。巴西曾有一個人類學家和環境保護者們所公認的“環保意 識”的模范印地安部落，他們與外界建立貿易後在去幫助他們的人類學家和環境保 護者們眼皮底下很快引進槍殺戮光所及范圍內的動物，然後放火燒森林賣土地。這 與世界各地發現了新資源的人類的行為完全一樣，也與“文明的”歐洲人到別人家 園里探險時的行為一樣。印地安文化在環境意識上不特別地好，歐洲文明在環境意 識上也不特別地壞。當工業革命使大自然整體將成為几個產業的私產時，也同時成 為人類的公共財產時，促使人類去保護自然行善的，其實是人們的互相意識。人性 既不“善”也不“惡”，決定人類善惡的，是人的生存本能、能力，知識、對社區 資源的分享，與相互之間的制約。 那麼，如果我們把一切交給政府或教會來管理，我們是不是就獲得善了嗎？我 們只要看看英國的社會福利的現狀就明白了。在現代化的社會里，社會福利是必要 的人道。然而，當管理者大於參與者的互相關系，善所創造的資源正好變成了無主 資源，由善產生出的是惡：因人們的互相關系與社區意識不再起作用，有多少懶人 寄生在別人身上，有多少曾經美好的社區墮落了，善的接受者們中犯罪率又是那麼 高。在歷史上，由高高在上的政府好心干出的傻事夠多了，何況做政治家的動機從 來就是從公眾的福利里謀私利。 文明是一個人逐漸地學會善待他人的過程。 五、結語 我不是學進化論的，而是學物理的。在朋友秋明的推荐下讀了這本書，上面的 那句話就是他最愛的箋言。這篇文章，是我一點粗淺的讀後感。其中肯定有許多不 正確的理解，特別地：對人的善與惡的理解根本無法脫離我原有的對人和社會的看 法。一個世紀前，嚴復按照自己的思想，反譯赫胥理的《進化與倫理》，從而在中 國引發了持續了一個世紀的革命潮。所以，我十分歡迎讀者們批評、指正、討論、 和訂正，特別希望大家都去讀一讀那很值得一讀的清新簡潔的原文。在此感謝朋友 秋明的指點。 □　９９年１月，於長島石溪 ∼∼∼∼∼∼∼∼∼∼∼∼∼∼∼∼∼∼∼∼∼∼∼∼∼∼∼∼∼∼∼∼∼ 【紅葉集】 網上情緣 ﹒青　青﹒ 初三夜晚，等楓兒睡下後，跑出去看了好萊塢的新片《網上情緣》（You've G ot Mail). 這得謝謝先生的提議。他知道 Meg Ryan 是我比較喜愛的几個好萊塢女演員之 一。扮演男女主角的 Meg Ryan 和 Tom Hanks. 他倆是好萊塢式愛情喜劇片天造地 設的最佳搭檔。 我特別喜歡看 Meg Ryan 主演的愛情喜劇片。從看她同 Tom Hanks 搭檔的《無 眠的西雅圖》（Sleepless in Seatle)開始，就喜歡上了她。那好像是九三年在溫 哥華看的。雖然 Tom Hanks 近年來連年獲獎，我認為，在《網》片里，Meg Ryan 的表演及魅力要勝他一籌。 《網》講的是兩個紐約人如何在網上聊天認識、互通電郵而產生愛情，最後走 到一起的愛情故事。 故事很普通，很簡單。但情節的安排和發展非常有意思。電影開始，各自有著 自己的感情伴侶。雖然兩人在emails里只談內心真實的剖白和自然的感受，而且已 經不知不覺間愛上了屏幕那邊的那個。只是因為不談任何具體的個人情形，誰也沒 有想到自己在網上愛上的那個可人兒竟然是自己在現實生活痛恨不已的他（她）！ 他們不僅是你死我活的競爭對手，而且個性迥異，見面就打，彼此都恨不得對方不 存在最好。然而，隨著情節的巧妙展開，觀眾在一次一次的會心大笑的同時，自然 而然地期待他們之間的必然了。這就不能不贊嘆導演的高明及演員的出色了。 女主人公 Kathleen Kelly 人情味兒極濃、受街坊老少愛戴的“街角書店”眼 睜睜地被男主人公Joe Fox的超市規模家族連鎖書店吃掉。這是一個冷酷的現實。令 人欣慰的是他們的愛情由此開始走向甜蜜真實的浪漫。情節的發展在此開始有些突 兀，有著讀《紅樓夢》後四十回開始感到的那種說不出哪兒不對就是不對了的不適 。大團圓的結局讓有情人終成眷屬。這樣的收場童話般美好得不夠真實，然而，觀 眾仍不自主地為他們能夠幸福地相擁相愛而感動流淚。 女主人公Kathleen Kelly，單純卻不淺薄，誠懇踏實，富於幻想，心地純良， 喜歡平易近人的菊花。三十歲的她有著可愛的童心和潤人的愛心，在大灰狼敲門之 前，滿足自在地快樂於自己的天地里：“街角書店”。這是一間經營了兩代的兒童 書店。Meg Ryan把這個角色表演得極其真實自然，無斧鑿痕，可愛可親。她無奈地 惱恨自己氣極時的口舌笨拙，轉而又能沉靜樂觀地面對現實﹔現實生活中已被大灰 狼逼到眼淚一把，鼻涕一把的地步，仍然對她那從未見面的朋友一往情深。她的痴 情，惟有桌上電腦，應念她、終日凝眸。 影片時不時以夸張詼諧的手法表現了當代美國人視待愛情、婚姻的不同態度及 方式。有好几場戲的對話十分精彩，其中 Kathleen 同 Joe 第一次見面那場戲。J oe尷尬地承認七、八歲大的小女孩是他姑姑，更小的男孩是他弟弟之後，自嘲地加 了一句，“我們是典型的美國家庭嗎。”在場的觀眾聽之無不會心大笑。 《網》片沒有流俗於那些常常摻入床上戲的愛情片，它詼諧、浪漫、富有人情 味，親切地與觀眾分享著眼淚與歡笑，給了我一個輕松溫馨的夜晚。 走出影院，仰望夜空，今夜無月亦無星。 □　９９年２月，香港 ∼∼∼∼∼∼∼∼∼∼∼∼∼∼∼∼∼∼∼∼∼∼∼∼∼∼∼∼∼∼∼∼∼ 【百草園】 　　　　　　　　你知道我在等你嗎 　　　　　　　　　　﹒盈　盈﹒ 是一縷淡淡的清風，溫柔地拂過面頰，攜著春日和煦的氣息﹔ 是一株默默盛開的丁香，悄然佇立，不慕浮華，幽幽吐露芳菲﹔ 是一輪靜靜升起的明月，在靜寂的小山岡上，堅守著心中不變的信念。 記得一個古老的傳說：“人”在天上，是擁抱著的一個整體，墜入人間後，所 有的“人”總是被分成兩半，散落在塵世間各個角落。於是，“人”總是歷盡艱辛 ，苦苦追尋失落的另一半。 在浩渺的宇宙長河中，人的一生短暫得如同一次心跳。廣廈豪宅，寶馬雕車， 終會成為過眼煙云。希望過盡千帆的等待之後，終於有緣和你相遇，如同人之初時 ，單純美好的你我。 ∼∼∼∼∼∼∼∼∼∼∼∼∼∼∼∼∼∼∼∼∼∼∼∼∼∼∼∼∼∼∼∼∼ 【百草園】 雪陽詩三首 ◇　給我不知名的有著紅色翎毛與藍色翅膀的小鳥　◇ 在四月的最後一個早晨 凝視你藍色的翅膀 我渴望著飛翔 而在我渴望的眼底 你似乎在悔悟與十月相關的 一個古老的故事 因為几片翎毛的紅色顫動 錯過了成為人的時光 ◇　那　海　◇ 在朝的是山 在野的是海 民意就是那千萬條江河 柔弱的水 草民一樣彌漫在原野上 柔弱的水 常常被山左右著方向 柔弱可欺的水呵 總要千折百回 卻在無路可行的絕壁前 劈開群山 歷史的驚險地帶 喧響著多少峽谷的絕唱 呵為什麼每一條江河 都那樣彎彎曲曲 彎彎曲曲 也要奔向人心的海洋 ◇　季節之外的風景　◇ 夢中。由於燈光的位置太低 沿著很長的陰影 走到盡頭 卻是一叢 枯樹 這多像衰微的國度﹔貧乏的一代 漫長的 歷史﹔痴情 空洞。蕭索 因為壓制了群星燦爛的頭顱﹔內部的覺醒 ∼∼∼∼∼∼∼∼∼∼∼∼∼∼∼∼∼∼∼∼∼∼∼∼∼∼∼∼∼∼∼∼∼ 【百草園】 布衣詩二首 ◇　中國之旅　◇ 沿黃河的脊梁 走了五千年 走過豪杰聚嘯的中原 滾落的人頭 染紅夕陽中的 尋常巷陌 在狼煙的上空 穿越中國 潮涌的飢民擋不住 我踉蹌的腳步 朱門的酒臭蓋不過 我留香的俠氣千縱 漢宮殘闕 聽怨女幽魂 邀我相會 在唐朝的青樓 二十四橋 簫聲依舊 如水的嘆息 聲聲催促 我塞北的馬蹄 系馬放舟 我是汨羅江不死的過客 拔劍放歌 我迎風的散發飄撒 冤魂的哀吼 我錯過江南的約會已經太久 又總是千年的新雪如初 伴我在庄周的蝶夢里起舞 在李白的月光下思鄉 ◇　夢里水鄉　◇ 你是不是想過 在水里作一個夢 那些魚兒的斑斕 順你的夢痕展開 心緒波動著輕舟 呼吸接納著林風 在心靈的故鄉 你的睡容就是山水 睡冷了蘆花的秋意 睡綠了春江的霧衣 一個輕煙的早晨 喚醒你的 是水鳥的輕啄 ∼∼∼∼∼∼∼∼∼∼∼∼∼∼∼∼∼∼∼∼∼∼∼∼∼∼∼∼∼∼∼∼∼ 【電腦紅娘】 99122 女，28歲，高1﹒58米，深圳某銀行職員，秀外慧中，貌美體健，愛好廣泛，覓有緣 正直的男士為婚友。有意者請 email: fhy-service@www2.fhy.net或 call: (011) 86-1392940283。 99123 Chinese girl, 28 years old, pretty, kind, easy-going, enjoys music, spo rts, cooking; Graduated from a well-known university; Divorced with a 3- year-old daughter; Currently working in a law firm in the States. Lookin g for a male under 45, caring, professional, open-minded. Hopes to under stand each other and enjoy life together.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f hy-service@www2.fhy.net. 99124 Female, in upper twenties, 1.66m with nice figure, elegant, considerate, above MS degree, holding a decent job in States. Healthy, calm, even-te mpered. Enjoys various sports and outdoor activities. Looking for a prof essional Asian gentleman who has at least a MS degree, healthy, non-smok er, above 1.73m, between 27 and 35, living or working in States, or will ing to relocate to States. He should be honest, independent, caring, res ponsible, humorous, know how to relax. Serious response only. Please con 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25 Nice Chinese lady, family-oriented professional in Computer Science fiel d. Has dreamed to have a warm, happy and peaceful family with nice husb and, cute kids in a big house for a long time. Looking for a boyfriend, and hopefully he can become husband. If you are the gentleman who has s ame dream, above 35 years old, above 1.75m, has good education, good job and good sense of humor, please fell free to contact fhy-service@www2.f hy.net. 99126 Female, born in 1969, charming, caring, warm-hearted, intelligent, a cur rent PhD in UK, seeking a gentleman, who is caring, responsible, mature, above 1.75m, for friendship which hopefully leads to marriage.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27 Miss, Chinese girl, 28 years old, 1.58m, single, never married, good loo king, smart and open minded. Graduated from a well known college, curren tly working in a travel company in Harbin, as a department manager. Spea ks good English. Sense of humor and easy going. Looking for a well educa ted, and reliable man for friend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He should be around 30 years old .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liu@inet2000.com. 99128 Chinese female, 38 years old, 1.64m. Has very good temper, good looking , independent, hardworking, cares about others. Bachelor of Medical Sci ence, former dentist in Beijing. Now studying and working in Northeast of U.S. Looking for a gentleman, 38 to 48, Bachelor degree or above, hon est, family oriented, currently in North American.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29 Female, kind, adorable, slim and pretty. 36 years old, divorced, looking for an honorable and responsible man who knows how to love a woman, liv es in Canada or US.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 net. 99130 女，29歲，1﹒65米，孤獨漂泊奮斗了許多年之後，忽然意識到自己所要追求的，只 是一份簡單的工作和一個溫暖的家，相夫教子，做個好女人。不在乎你是否英俊， 也不在乎你是否有錢，在乎的是能否相互理解，相互支持，攜手面對生活。If you are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31 A Chinese girl, born and lives in Shanghai, now works in a stock Co., 27 years old, 1.64m, college degree. Nice, good-looking, smart, active and passionate. Never married. Looking for a gentleman who is working in U. S, nothing is important but honest, sincere, dependable, healthy, enterprising.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or fax her directly at 86-21-64332018. 99132 女，73年生，未婚。中國朝鮮族，畢業於郵電院校，現在吉林省某電信局工作。漢 語流利，懂英語，身高1﹒56米，溫柔善良可人，對人真誠，熱愛生活。希望在國外 找到新的生活，一位72年-65年間出生的在美未婚中國男士，民族不限。受過高等教 育有修養，身體健康，有追求，熱愛生活，善良真誠，一起共同奮斗，創造美好未 來。聯系電子信箱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33 Female, in late twenties, honest and intelligent, currently working for a major U.S. company. Believes everyone has worth. Looking for a gentle man who believes what I believe. If interested, please reply to fhy-ser vice@www2.fhy.net. 99134 Chinese female, 37 years old, divorced without kids. Currently a teacher in a college abroad. Looking for a gentleman for friendship leading tow ards marriage.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35 她，1964年生，身高1﹒61米，端庄大方，健康開朗，碩士學位，在日本某大企業從 事技朮工作多年。欲尋年齡，學歷相當，1﹒70米以上，健康誠實，有責任感的男士 為伴。有意者請寄fhy-service@www2.fhy.net。 99136 女，41歲，1﹒67米，離異。貌美聰明，溫柔賢慧，在上海某百貨商店工作。欲覓有 緣美籍公民、55歲以下男士為伴。聯系地址：上海市談家橋支路163弄11號302室 ( 200070) 梅小姐，聯系電話：86-21-5653-8415。 99137 Male, 43 years old, 5'10'', 176lb, well-educated, honest, responsible, with good traditional values, divorced many years ago, and now living al one in a big city of South USA. Holding MS degree in computer science in USA and working in high-tech field. Looking for a Chinese girl who is y ounger than me, pretty, healthy, open-minded, educated, and family-orien ted, to build up a serious long-term relationship leading to marriage. I 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to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38 Male, 28 years old, 6'1", 168 lbs, handsome, signal, never married. Athl etic, stable, responsible, honest, and interesting. Likes sports, movies , and travel. Studying for MS degree in States. Looking for a typical Ch inese girl that one day can be his wife. If interested, please contact x iaojohn@sinanet.com. 99139 A healthy, humorous, kind, and open-minded gentleman. 36 years old, 1.71 m. With Ph.D. in social science, teaching at a U.S. university. Loving t raveling, sports, music, singing, reading, and particularly writing. Wan ting to have a girl, under 28, over 1.65m, pretty, educated, to create a nd share together a colorful life. Willing to hold your hand to enjoy t he world and make the world even better together. If interested, please write to fhy-service@www2.fhy.net. 99140 Chinese Male, USA citizen, 35 years old, 5'6", 140 lbs, MS degree in Com puter Science, handsome, athletic, responsible, honest with traditional values. Likes sports, traveling, music and photography. Looking for a ty pical Chinese girl, younger than 30, nice looking, BS/BA or above, with traditional values, please email me at fhy-service@www2.fhy.net (see my pictures at http://www.megsinet.com/~~~lskong76/). Serious only. 99141 Chinese Male, well educated, engineer in a big company, honest and respo nsible, 1.75m, 35 years old, seeking a female who is educated, holds tra ditional family values. If interested, please email fhy-service@www2.fhy.net. （欄目負責人　劉岱） ∼∼∼∼∼∼∼∼∼∼∼∼∼∼∼∼∼∼∼∼∼∼∼∼∼∼∼∼∼∼∼∼∼ 【本刊募捐啟事】 本刊繼續歡迎讀者和朋友的各種捐助。地址如下： Y.DONG， P.O.BOX　79025， PRO GARTH，HAMILTON， ONTARIO，CANADA　L9C　7N6 支票請簽付：ＦＨＹ。請注明您的EMAIL　地址。另外，《楓華園》設立募 捐者名單網頁供捐贈者查看，地址為： http://www.fhy.net/Special/Donation/donors.html ∼∼∼∼∼∼∼∼∼∼∼∼∼∼∼∼∼∼∼∼∼∼∼∼∼∼∼∼∼∼∼∼∼ ※※※※※※※※※※※※※※※※※※※※※※※※※※※※※※※※※※ 本期　責任編輯：陳志剛　　　　　　　　　　　　　主　編：遠　東 　　　校　　對：陳偉民　　　　　　　　　　　　　副主編：黃　政 　　　ＰＳ制作：黃大清　　　　　　　　　　　　　　　　　宋　強 　　　英文目錄：趙慧泉　　　　　　　　　　　　　　　　　姚劍鋼 　　　讀者服務：遠　東 　　　系統維護：張　吉 　　　網絡發行：姚劍鋼、黃昌洪 ∼∼∼∼∼∼∼∼∼∼∼∼∼∼∼∼∼∼∼∼∼∼∼∼∼∼∼∼∼∼∼∼∼ 　　　　稿件問題建議紅娘等請寄　fhy-cm@fhy.net 　　　　《楓華園》信息服務站地址：http://www.fhy.net/ 　　　　ftp.fhy.net (152.2.242.227)pub/fhy 　　　　ftp2.fhy.net (207.230.251.20)pub/fhy 　　　　ftp3.fhy.net(142.132.1.13)pub/fcssc/fhy ∼∼∼∼∼∼∼∼∼∼∼∼∼∼∼∼∼∼∼∼∼∼∼∼∼∼∼∼∼∼∼∼∼ 訂閱或停訂本刊，請寄電子信到下列郵址服務站，信內容（僅需一行）： subscribe list名稱 Your Name 或 unsubscribe list名稱 ∼∼∼∼∼∼∼∼∼∼∼∼∼∼∼∼∼∼∼∼∼∼∼∼∼∼∼∼∼∼∼∼∼ 版本　　　中文軟件　list名稱　郵址服務站地址　　　　　　國際刊號 簡體字閱讀　　　需　fhy-gb listserv@cunews.carleton.ca 1198-1466 聯機直讀　　　　需　fhy-hz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繁體字閱讀　　　需　fhy-big5 listserv@uwalpha.uwinnipeg.ca 1198-1466 國標碼　　　　　需　fhy-gb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五大碼　　　　　需　fhy-big52 listserv@fhy.net 1198-1466 簡體字美朮打印　不　fhy-ps listserv@fhy.net 1198-1458 ∼∼∼∼∼∼∼∼∼∼∼∼∼∼∼∼∼∼∼∼∼∼∼∼∼∼∼∼∼∼∼∼∼ 欲轉載本刊原（譯）作，可通過本編輯部與作者聯系許可，并注明本刊名及期號∼ ∼∼∼∼∼∼∼∼∼∼∼∼∼∼∼∼∼∼∼∼∼∼∼∼∼∼∼∼∼∼∼ 本期編輯采用軟件：南極星4.0◎倪鴻波(http://www.njstar.com.au)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