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 , 诗人网络
--写在《枫华诗友》首刊之际
(一)
什么是诗?我不认为我们有一个这样的定义--至少我现在还没找到。有没有
定义的必要呢?我不敢武断地说没有。但要真给一个全面(COMPREHENS
IVE), 富有启发(ENLIGHTENING),并绝无循环定义(NOT
TAUTOLOGICAL)的定义,那大概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尽管如此,在过去漫长的岁月里,诗歌却一直被少数精英诗人和精英诗刊 “ 定
义 ” 著。稍伫回首,我们是不是曾经站在一个偏远的角落,瞻仰过那高筑的诗坛,
眼神里充满了崇拜并含着一丝胆怯?我们是不是已经发现那红色的角架上堆满了风
干的祭品,看昨日那覆满森林的山峰正变成一个荒凉的丘陵?我们是不是常常听到
长老们的自讽和哀叹,还在抱怨无人再理会那古典的钟磬?我们是不是旁观过那卖
字的游戏--后来竟成为一种时尚,我们还目睹了诗人惨变成 “ 职业 ” 诗人的媚俗
过程?
我们曾用薄纸做成新的彩旗。我们曾用真诚去诠释。我们曾用爱去拯救。但我
们也许是唐突了,也许,我们是激进了。--那古老的诗坛拒绝年轻和冒昧。
我们曾问:什么是形式?
我们曾问:什么是意义?
于是我们只好等待,象等待一个迷路未归的情人。我们等待,曾彷徨而执著。
一首题目为《等待》的诗大概表达了这种感觉。
《等待》
夏季等待秋天
我曾经等待了
冬天等待春天
我曾经等待了
我到底有多少颗心
在不同的音区上盘旋
当一线天空斜下
谁能说
那情人的眼泪
会找回我迷失的方向
我躲在边疆小镇的树皮屋顶
倾听遥远的铁轨传来金属吱吱无情的声音
我立在一千亩寂静中
看那红色的蝙蝠在黄昏里飞来飞去
我等待着
而岁月正在离别
因为昨夜的池塘
已经长满陌生的颜色
早晨的记忆
似已丢失那烫卷的发稍
天空的羽毛落下又飘起
象约会前的季节
充满了幻觉
而我必须等待
用生命的理由
再安排一次相遇的缘份
(北林子:原载《枫华园》2000)
(二)
但我们没有无为。
虽红尘躁动,逝者如斯,但我们从容不迫。
我们悲哀时,我们写诗;我们欢乐时,我们写诗。春天我们小心捧回那最后的
残雪,我们写诗;秋天我们轻轻采撷那深红的枫叶,我们写诗;当晓风吹过,我们
在一个生命的瞬间猛然抓住了一点永恒,我们写诗;当夜色阑珊,我们关注起一个
古老而负重的民族,我们写诗。 但有时我们太不经意了,我们有时将我们的诗记在活页纸上,任感觉随风远去
。有时,我们也特别郑重,我们把发黄的手稿订起来深藏在老檀木箱子里,试图把
岁月深深锁起。我们有时自己也会翻出来读一读,把那些飘零的云片用爱的线索再
一次编织。偶尔,我们放飞鸽子让她把一束黄丝绫衔给远方的诗友。
但,我们还是等待。很多时候,梧桐树穆,凤鸣声清,而风益静。我们在无奈
中等待,踏实但却常常孤独。
(二)
终于,我们有了网络。
网络,给人类带来的首先不是商业革命,而是文化革命。网络,给人类带来的
最后也不是商业革命,而是文化革命。
网络,使更多的人有了表达、传播、交流的便利。 “ 职业 ” 文人--包括 “ 职
业 ” 诗人的时代就要结束了。一个崭新的时代--文学和文化生活回归到平民大众
中间的时代正姗姗而来。 我们欢呼着奔上网络。我们开始东张西望,我们还左顾右盼,我们相互寻找并
结识成诗友! 我们开始与诗友们交换发黄的诗稿,我们开始一起抒发新的灵感!网络成为谱
线,我们来谱写一个崭新的时间!
(三)
自1993年创刊以来,《枫华园》为丰富和发展海外学人文化生活做出了重
要贡献。七年来,《枫华园》聚集了一大批优秀的作者和文学爱好者。其中,一个
网上诗人群体(WEB POETS)和《枫华园》一道成长起来。这中间,有早
期的网上诗人慧泉、后现代派诗人、摄影家鲁鸣等,有崭露头焦的梅里、王山等;
有工于月落秋江的抒情王子布衣,有长于弘筑健垒的枫园歌手前广;有旅居英伦的
中贞,有基于祖国大陆的月禾;还有从传统媒体转过来的诗人如海星、雪阳等,不
胜枚举。这个诗人群体的一大特点是更直白真实的自我,更表现积极的人生情绪。
最近,中贞先生、力刀先生等诗友在《枫华园》发表了一系列诗作。一些作品
开始更关注社会现实,更体察百姓民生,更具有时代意义。中贞先生还对新诗歌体
裁进行了有意义的探讨和尝试。这些都标志着枫华园的诗人群体开始走向成熟。
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创建《枫华诗友》。《枫华诗友》的创建,实在是枫华园
万千读者文化生活中的一件盛事。《枫华诗友》将满足枫华园广大作者和读者的对
诗歌的特别兴趣和需要,也必将进一步推动海外网络诗歌的发展。
我们殷切地希望更多的诗人们--网上的和网下的--都来加入到枫华诗友中
来。我们也希望更多的读者加入到枫华诗友中来。 网络时代是平民文化时代。平民文化时代是真正的文化时代。真正的文化时代
就是我们自己的时代!
枫华诗友,今日加盟!
(四)
古人欲成名贤者不光要破读万卷经书,还要行千里路。士子出行,往往矜矜自
负于里,谦谦恭谨于外,一出数月甚至年许,多为拓展视野,攀结同道,并砺笔磨
志,以期长进。自苏秦背剑,孔子四游,到李白离翠叶之地而束靴南下,再到毛氏
润之从橘子洲头沿湘江北上,典范诸多,日内不能尽数。想那无华年代,多原始朴
荒。江湖遥远,却行囊折扇。驿途僻旅,竟匹马长衫。后人常 □ 古人才子风光,但
其中苦乐,你我岂可评说?
天罡流转,我们倒享了天赐的幸运--网络,不仅真正地可以使书生不出门而
知天下事,网络更让我们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网络空间,虽阡陌纵横,可比
江湖之远,但我们一经 “ 在线 ” ,就可联席而坐,把盏而谈。较之古人,我们不须
踏破铁履,却可与诗友一同朝发白帝晨舟,夜泊浔阳江头。偶来诗兴,捻成一阙,
或状流风回雪,或摹落花依草,其情何其雅致!如喜获知音,慷慨任气,磊落使才
,更相约煮酒,抚琴看剑,国事天下事,挥尽书生意,此生当何其足矣!
当《枫华诗友》首刊之际,应中贞、素洁的盛情之约,我写下这几句。并无雄壮,并不激昂。--我们没有宣言,因为我们追求的是友谊和创作。
喜哉,枫华诗友!吟者多而观者众,曲之可高而和者不寡。
北林子 2001年7月10日 多伦多